就在我即将昏迷的时候,一道绿色的光芒突然在枯木上炸开,朝着远方狂喷而去,一如之前我所见到的绿光一样。
只是这一次,绿光却不像之前那样一闪而逝。
一道绿光冲出,片
刻之后,又是一道绿光从枯木之上冲出。
而这一次绿光冲出的时候,本就已经趋近疯狂的男人终是爆发,一声暴吼声中,身形一晃,五指成爪已经朝着他面前的玲子前辈当头抓下。
绿光再一次出现,掠过众人,照着男人的脸色都是惨绿的颜色,狰狞的如同黑夜之中徘徊的恶鬼一样。
绿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男人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终是一道粗壮的如同铺天盖地一样的绿光在枯木上炸开,漫天都是绿的光芒,而这一次,这绿色的光芒却是真实的。
一片绿色落在了我的身上,是一片树叶,树叶落在身上之后,却是悠忽之间便已经消失不见,转而,我那干涸的血管之中出现了一抹绿色光芒,带着勃勃生机。
绿色的树叶落在了玲子前辈的身上,玲子前辈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
绿色的树叶落在男人的身上,男人的身上冒起了一阵青白、呛人的烟雾,男人的脸扭曲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七劫树上也是“长满”了根须,根须从七劫树的树干的一端进入,然后在另一端走出,然后扎在枯木的树干之上。
此时看去,我终是发现了这个问题,如今的我、树灵、七劫树、枯木,好像是完成了一个循环,七劫树和枯木好像是这个循环的主导者,而我和树灵却成为了这个循环的一个节点。
男人的无数的绿色落下,我的血管之中再次响起了血液的咆哮声,比之前失去的时候更加响亮,而这个时候,我的肌肉已经重新出现在我的身体之上,泛着莹莹的亮光。
一些绿色掉落在地面上,转眼便是失去了踪迹,片刻之后,本来干裂的地面上突然钻出一颗嫩芽,嫩芽快速的生长着,几息之间,便已经变成了一棵小草,草叶的两侧带着锋利的锯齿,像是保护着自己的拳套一样。
绿色开始回归,更加快速的回归,铺天盖地而来,好像那之前所释放出去的绿色都在这一刻冲了回来,如同乳燕归巢一般。
男人的速度终是快到了极致,双眼之中的怒火也如同实质一样,剧烈的喷发着。
男人的手掌抬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嗜血而残暴,冰冷而无情。
手掌探出,五指上指甲瞬间暴涨了数寸,血红的指甲散发着浓重的血腥之气。而这一切,都是出乎玲子前辈的意料之外的。
当玲子前辈的脑中闪过“血食功”这三个字的时候,那指甲已经堪堪的划破了玲子前辈胸前的衣服。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玲子前辈的身前,那血红的五根指甲在人影的背心出露了出来,鲜血正顺着指甲的边缘哗哗的流淌下来,像是一条条的小溪一样。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应该说是鬼王,他的手掌正抓在我的心脏之上,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心脏跳动的时候,摩擦在鬼王那锋利的指甲上带来的隐隐的疼痛。
没错,是我,在刚刚的那一刻,我几乎本能的用出了缩地术,身形瞬移一样的冲到了玲子前辈的身前,替他挡住了那几乎致命的一爪。
身后的玲子前辈一脸震惊的看着我身后露出来的指甲。
作为命门的掌门,她很清楚自己的命术。
长生峰,长生峰,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
这里是长生之地,却也是自己的一生之地,一生起,一生灭。长生峰上,一生、一别,便是她这一世命术的归宿。自己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命术的这二十个字。所以,从自己选择了长生峰的那一刻开始,自己便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术,剩下的无非就是等待而已,目的也不过是给还能够活着的人一个希望。
自己入了江湖,爱了赌鬼,不可不说,自己这一生也算是逍遥自在,世俗那一套,在自己这个命门掌门的身上几乎见不到半点的影子,只是这一误,一逐,一穷,一乱,却是让自己有点无奈。
而现在,自己算对了一切,甚至在之前的一瞬间,都是对的。
只是……
看着我身后那流淌着的血水,这结局,却终是错了,自己算对了一生,却没想到却是错在结局之上。
怎么会这样?玲子前辈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有不信,有震撼,有希翼,有愧疚,有不甘……
玲子,这是师父给自己起的名字,很俗,但是却有着师父那返璞归真的希望。
玲珑心,子为初。师父当初无非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守了本心,得了始终。
本以为自己应该是善始善终,除了赌鬼,这一生一世,便再无亏欠。却哪里想到,这结局让自己欠了一个还不掉的命术。
不知道为什么,鬼王的手掌穿透我的前胸的时候,我居然鬼使神差的朝着身后的玲子前辈笑了一下,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放心吧,美女,死不了。”
而这个时候,我的手掌已经抓上了鬼王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