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和秦玄海刚走到影壁前,与和薛麟并肩往回走的沈青青打了个照面。
这位娘子。平王一双眼落在她身上,不由看住了。
方才在内院没能仔细打量她,这会儿再看看,一身素白衣裳,外面披着深青色斗篷,行路之间娴静优雅,真是比最清悠的香茶都吸引人。
王爷,秦大人。沈青青低下头,鬓边头发垂下,遮住了半边面颊。
平王再看不清她的容貌,只得重又抬起头:多谢娘子来此,否则小王与秦大人,可要错怪忠良了。
王爷与秦大人自有明察,怎会错怪了忠良?沈青青敷衍道,只是薛老太君于我恩重如山,一听薛家有难,民女便失了分寸,给两位添麻烦了。
说着,屈膝一礼。
不敢当,不敢当。平王双手扶起沈青青,唇边挂着笑,不知娘子是谁家女儿,小王往日竟不曾见过娘子。
小女乃是贡茶沈家的外甥女儿青青。沈青青答得有模有样,往日闷在闺中,不曾见过王爷,好生遗憾。
原来娘子就是那日赏茶会上与沈十八娘并夺头筹的青娘子?平王眼睛一亮,向着秦玄海笑道,小王醉心茶艺,正苦于无人切磋,这就教我遇上一个,可见是苍天有眼,没冤枉一晚上辛劳。
不知娘子可否赏光来府上一叙?平王摘下腰间一枚玉佩,递给沈青青,小王最喜精于茶艺之人,这玉佩是姑姑所赐,就当见面礼送给娘子,娘子莫要嫌弃。
平王徐隽的姑姑便是当今皇后徐氏,皇后所赐的玉佩,谁敢嫌礼轻?薛麟在心中暗暗腹诽。
多谢王爷。沈青青并不推辞,收下了玉佩。
四人错身而过。
你理他做什么?那就是个和孝清帝一般,满心里只有美人、书画和茶艺的闲散王爷,你看他这办出来都是什么事?薛麟的语气里带着轻蔑。
闲散王爷?沈青青将玉佩握在掌心,说动秦玄海带兵围捕薛府,这能是一个闲散王爷做出来的事情吗?
薛麟一噎,可这平王在平江的确没什么建树,只是这话却不好说出口。
还有,我皇伯父不是沈青青说了半句,自己住了口。
阿青,我们亡了国,伯父他已经不是明君了。
沈青青摇了摇头,就是这样而已,多说也没用。
就像方扶南告诉她的那样,若她不来,那么薛家就是谋反族灭的下场,有什么可争辩,拿什么来争辩?
史书上怎么写的,你就是什么样的,仅此而已。
两人沉默着走进金萱堂的院落。
几名仆役正在清理砸碎的匾额,薛府的人不多,说老太君去寻薛跃和薛缞去了。只有方扶南还在庭院里,指挥提刑司的官兵有条不紊地退出薛府。
薛麟走上前,脸上表情很不自在,犹豫了半天,总算鼓起勇气走到方扶南面前:多谢你,方大人。
谢我?方扶南很意外,目光落到沈青青身上,那女孩子静默地站在那里,看不出她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必谢我,还是去谢青青吧,她为了救薛家,担了很大的风险。
别听他胡说,我能有什么危险?沈青青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我乐意这么做,和别人都没有关系,你也不用来谢我,还是先去看看老太君和你母亲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