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薛麟想也知道严氏准是哭成了一团,却还要打叠起精神安抚底下一干丫鬟和姨娘,也够难处的了。到底是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心里放不下,急匆匆走了。
方扶南摇头,太险了,纵然平王不认得你,你就不怕被他身边的人认出来?还敢同他那样说话。
沈青青瞪了他一眼,背过身嘀咕:认出来又怎样?还不许有人长得相像吗?
方扶南失笑,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
你就嘴硬吧。说罢,他拿出扇子,道,我先去一趟海棠苑,黄昏时分去忠烈庙查案。
好,知道了。沈青青点头,见他走远了,才低低叹息,我自然不怕的。因为哥哥他忌讳这些啊
生死幽冥之事,谁敢报到圣上跟前去?更别说还是他最疼爱的妹妹,谁都晓得这玩笑开不得,来一个打死一个。
阿青。回廊处,响起百转千回的一声呼唤。
沈青青转过头。
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男人出现在盘曲的回廊下,身材魁梧,虽然已到中年,但步履依然矫健。
阿青。
他一路走一路呼唤,仿佛要唤回什么失却的东西,一直快步赶到沈青青面前,定定看着她,麟儿跟我说,你来了。
是,我来了。沈青青抬起头,轻轻道,是我啊。
阿青薛跃摇头,抬手想碰碰她,却又不敢,末了一只手遮上眼睛,颤声道,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不是梦,但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两生的距离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宁愿听你、亲口来说退亲,宁可换我、去死薛跃断断续续地道。
他向来木讷,这十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两个念头。
而不是留他一人,忍受了十年的痛苦和后悔。
我不是还在吗?什么死啊活的,好不吉利。沈青青偏过头,收起笑,神色转为黯然,是我任性了。
大概是错了,不该赌气,不该去塞上的。
太太平平地嫁进薛家,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不会有方扶南说的那些,虽然那样就不会认得颜晗。
但,那不也很好吗?
可是如果她不去塞上,谁能抗下连番而来的问罪诏?不查明七城之役的真相,又有多少将士会枉死?守不住城池,北邾的命运会不会重演?
情可以舍下,可两头都是数不清的人命,选哪一边都不对。
她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父亲、伯父,还有哥哥,他们都没有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