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凶手了,不是么?经过秦十八娘身边时,沈青青低声一笑,否则,为什么两次都是你呢?
我秦十八娘倒吸一口凉气,那个瞬间,有些东西从她脑中飞掠过去,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我看到
沈青青将手指竖在唇前,勾起唇角,现在不要说。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要亲自去忠烈庙等一个人,等到了那人,她的猜测就对了一半。
秦十八娘在院子里僵立片刻,猛地醒过神,一拍额头,提起裙子,也跑出田庄大门。
忠烈庙外的守卫已撤去,两侧围墙都被拆去,碎砖堆在甬道旁,墙内的骸骨与遗物早清理出来,送回宪司。
方扶南负手沿着断壁走过一遍,从忠烈庙后又绕回祠堂前。
沈青青已到了,正将灯笼提起,细看祠堂外的碑刻。
秦大人已将忠烈庙的事与我说过了。方扶南走到她身后,就着灯笼中一团光芒去看碑刻。
累累刻痕纤细如铁线,刚劲中不失秀气。
方扶南道:炎和元年,先帝重修忠烈庙,以阵亡的徐家军和薛家军将领配祀贤相范公,嘱桐庐公主拟碑文以记。
江流仍浩汤,群山未见老,忠骨憩于此,云树共永光。
沈青青收起灯笼,当时,又怎会想到,忠烈庙内不仅埋着忠骨,也葬了无数冤魂。
要是她当时能多问一问,那件旧案,就好了。
谁也不会想到。方扶南往幽深的祠堂走去,就如许多官员在忠烈庙投缳自尽,也从来没人怀疑过其中另有隐情。
事情都会解决的。沈青青握紧灯杆,十年前的事,十年后的事,从始至终,都有一条贯穿其中的线。
这是她和方扶南都坚信的事。
只要找到那根总线,提起来,所有零散的事,就会都被网罗其中,一清二楚。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忠烈庙内的地室,室内的尸体依然堆在地面上,血腥气味在低矮的地室中盘旋。
方扶南皱眉环顾四周,如果这世间真有地狱的话,大约也不过如此了。
沈青青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幽蓝色的灯笼放在脚旁,面色在黑暗中不甚分明。
你知道么?杀人是会上瘾的。沈青青轻轻踏上暗色的地面,眨了一下眼,这个解决问题的法子,实在是太简单了ashash只要杀人,多么简单。
杀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第三个。她续道,这想法足以将人变成鬼。
不错,人做不出这样的事。方扶南小心剥下墙面上沾染的一小块泥土,包在一方白帕内,上去吧。
青黑色的泥土。沈青青抿唇一笑,看来你也发觉了。
青黑色夹杂着青苔的泥土,她曾在秦玄海的官靴上见过,也在瑶花祠的薜荔藤下看见,如今,在这仿佛地狱的地下,溅满血色的墙壁上,也沾着一块这般的泥土。
方扶南点头:秦大人脚下的泥土,是在陆府查看那丫鬟的卧房时沾上的。
他找花匠问过,这特殊的泥土,在平江只可能来自瑶花祠,那是当年特意移来栽培那株薜荔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