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回来了,那就是最好的。
哪怕是鬼魂,能够再说上一句话,也都是好的。
越璟冷静片刻,在琴台前坐下,随手拨了拨琴弦,琴声喑哑难听,他忍不住皱起眉。
子陵啊子陵,我将这琴交给你保管,你是怎么保管的?
臣不通乐律,没能颜晗叹口气。
罢了,待阿青回来,或修或重新斫一把,不是什么大事。越璟看他一眼,没再责怪。
那时的事他也看在眼里,骤失所爱,颜晗连自己都有些顾不好,哪来的闲心思去管一把琴?
这事原怪不得他。只可惜这把琴是孝清帝的遗物,阿青最珍惜的。
你今日来,不曾瞒着旁人,为的是什么要紧事?越璟顺手掸去琴台上的灰尘。
从前觉得将这屋子维持原样便可以骗自己,阿青明日就会回来;如今知道她真的还会回来,满眼里就只能看见这屋中破败的气息,恨不得立时叫人来修缮一番。
希望皇上将方扶南从江南路调回两浙路。颜晗答道。
那年轻人在平江查案很好,有的案子我尚且不想惊动更多人。越璟握住刻着花的书案,十余年前轰动平江的那些案子他曾亲身经历,早想寻个时机查一查。
只是他不想牵扯出的事,竟也与那件旧案相关。
时候已经到了,皇上再拖延也没有用。颜晗毫不客气地说道,漠北军自塞上班师回朝之日,曾起誓为公主昭雪,我们等了这么多年,但半时半刻都不敢忘记。
越璟皱眉:这话你当初可没说起过,仇秩那老东西也不说,就跟我打马虎眼,说要回家种地去。一群老狐狸。
说到这里,越璟一拍书案,仇秩可不是也在桐庐么?我说姜远山怎想起要去桐庐,原来是寻他。
皇上和殿下都想遮掩什么人,我们管不着。颜晗语气有些生硬。
他心中向来明白,当初桐庐查到眉目后便不准他再插手此事,一半是为了保护他,另一半却是为了保护被她查出的人。
她与皇帝都想护着那人,足见其与皇室关系之深。
可就算如此就算时至今日桐庐依然不在意自己曾死于非命,他们其他人可不会再答应放过那人。
我知道。越璟长长吐出一口气,芹姨带着容娘和乌云珠去了塞外,你手下那些人聚集在平江,与海棠苑的人一起调查旧事,姜远山则去桐庐寻仇秩问当年之事,还有那个不知为何对阿青的事尤其上心的方扶南。
薛家、海棠苑、漠北军、前朝老臣,真是天底下的人都聚到一起了。
皇上还漏了许多人。颜晗一笑,还有阿桐现在居住的沈家,太后的陆家,平王徐隽和徐七娘,以及魏玲帝姬,也在调查这件事。
越璟皱起眉,阿青的事,与陆家和徐家可不相关。
颜晗应道:皇上难不成到今天还以为,死的冤的,只有阿桐一个么?
从来都不是的。
越璟一拍书案,有的事不需你说出来。
他含着怒意看颜晗,我算是知道,阿青在塞上与你相处,受了多少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