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混们瞬间石化,直愣愣地听着那声音从清晰到微弱,从开始的尖锐恐惧到最后的声嘶力竭。
老、老大混混头子看向荀七,迟疑地问道,我们,是不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荀七面色微白,皱起眉,啐了一口,大老爷们,怂什么怂!就算有人在这荒郊野岭杀人被我们撞见了又怎样?我们少说也有百十来人,还怕他一个两个么?!
小混混们一想也是,都说好汉难敌四手,需跑到荒郊野岭杀人的,想来也没几分真本事。
江南四月,山中多雨,圆月躲进云背后,山头扯开乌云,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老大,我们去庙里躲雨吧。小混混们弯腰打算去搀扶荀七。
荀七推开他们的手,自己攀着墙壁站起身。
裂痕蔓延的墙壁在越来越大的雨中摇摇欲坠,荀七站在檐下,望着祠堂幽深的大殿,你们去范公的祠堂前祷告祷告,求他老人家准许我们进去避雨。
小混混们连连应下。
行雨转骤,几道闪电扯开雨幕,照亮四野山峦。
小混混冒雨跑进祠堂,跪在门槛外,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范公范公,我等乃落难遇雨,只求进入祠堂暂避,绝无非分之想,小的若有虚言,便叫我天打雷劈。
黑沉沉的祠堂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小混混起身等了一会儿,转身兴奋地向荀七挥手:老大,范公他老人家一定是答应了!
好。荀七向前迈了一步。
大混混和小混混们纷纷瞪大了眼,张开嘴。
一道刺目的闪电落在荀七身后的围墙上,炸开震耳欲聋的一声响,整个忠烈庙似乎被这道闪电映成了黑白两种颜色。
荀七咕咚一声栽倒在地,头发蓬乱,胸口的衣服被灼成焦黑色,冒着青烟。
年久失修的围墙往后坍塌,溅起足足两尺高的碎砖石。
老、老大?方才进忠烈庙祷告的小混混傻了眼,在倾盆大雨中一步步走到荀七身前,抖着手触了荀七一下,吓得往后坐倒,喃喃道,老大他死了
而且还是被雷劈死了,天打雷劈,是做了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其他小混混们吓得腿软,颓然坐倒雨中。
小混混木木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倾塌的围墙上,墙根下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在雨水的冲刷下清晰起来。
灰白灰白的,圆溜溜,上面有,两个龙眼大的窟窿,下面还有一个小一些的梭子形状的窟窿,再往下
小混混猛地连连退后,指着倾塌的墙根,瞪圆双眼,结结巴巴地道:死、死人骨、骨头!
其他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断裂的围墙下,密密麻麻地滚出数不清的惨白头骨,在这雷电交加的雨夜里,这样的场景简直比炼狱还可怖。
趴在提刑司打瞌睡的雷疏被小吏急促的脚步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