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秩很为难。
漠北军退回关内,扼守两关,虽丢了塞外七城,但好歹控制住局势,没让战火像孝清帝时期那般烧到中原。
若是调出大量兵力救援白石城,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两关失守,那莫说他担不起这个罪责,到时候是否还有人来给他定个罪责,都不好说了。
我知道,不会让你们为难。桐庐公主摇头,北羌逐水草而居,骑射虽佳,于火攻未必在行。我观白石城中街道屋舍多为石块堆叠,草木稀少,并非火攻所合之地。
仇秩点头。
我亲自去吧,绍布将军与我相识。桐庐公主扫视身前众将,末了摇头,其他人不必去了,白石城所缺,并非战将。人多无益。
绍布悍勇无匹,漠北军中只有大将军仇秩能与之匹敌。
而且她此去,为的是穿越重围,潜入白石城,助其退却北羌,并不是带人去厮杀。
殿下,末将末将以为不妥。仇秩面色凝重。
有何不妥?桐庐公主从侍从手中接过缰绳,抬眼看仇秩,大将军尚有更好的计策,不如说与我听?
这仇秩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最大的不妥就是面前这女郎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啊,若有个三长两短,他担不起这个罪过啊。
可这话又不能说出口,仇秩急得差点搓破了下巴,使劲向颜晗使眼色。
颜晗在诸将满怀希冀的目光中走到桐庐公主面前,先取出藏起的折子交还桐庐,而后拽住马缰,末将有一计,与殿下比之,略胜一筹。
桐庐公主怀抱奏章,面色不善地瞪着他,你说。
末将与殿下同去。
仇秩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漠北军遭此算计,无奈军中俱是武人,仇秩满心希望颜晗这个脑子好使的帮着公主查明事实,好还漠北军一个公道,谁知他们都要跑去塞外,这也太胡闹了吧?
桐庐公主一怔,随即粲然一笑,果然略胜一筹。军祭酒大人,军令如山,反悔可来不及的。
暮色中的白石城沐浴在一片火光之中。
绍布在城中四处查看,带着火的羽箭几次从他身边掠过,落在城中石砖上寂寂燃烧,末了将白色的石砖烫出一块黑迹。
将军!将军,你看,是漠北军的马!城头的弓手传来兴奋的喊话。
绍布登上城楼远眺。
寸草不生的荒野上,一骑快马在零零散散的北羌弓手破开一条鲜明的道路,马的速度太快,甚至连羽箭都追不上,马前方道路上的羌人也不由自主向旁退开。
绍布目不转睛地盯着飞速移动的快马,算准时机后,喝道:开启城门。
城门开启了一线,绍布又令:关闭城门。
一开一闭之间,快马已进入城中。
绍布大步跨下城楼,哈哈一笑:漠北军的军祭酒大人,又见面了。听闻大人乃弃武从文,今日于乱军之中疾驰入城,果然锋芒毕露。
颜晗默不作声,解下斗篷,露出怀里紧搂的少女。
绍布大惊失色:这长公主殿下也来了?!
轻声些,殿下睡着了。颜晗冷淡地瞥了绍布一眼,语气中略有些责怪与幸灾乐祸的意味,她整夜未睡,路上撑不住了,就知道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