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要什么吗?苏晴坐在窗前,翻开膝头摊开的书册,小铃站在一旁,手中抱一叠糕点,一手搭在苏晴肩头,好奇地霎了霎眼。
已经开了春,窗外桃李春梅,色色鲜亮,原本半枯的芭蕉也展开卷心,在和风中舒张筋骨。
沈青青依然住在沈家的田庄上,主宅偶尔送些衣裳油米,没有再来挑事。
是啊,其实每个人都会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吧?沈青青站在书案前,手中的落下,又提起。
很多人,都不过是在做旁人告诉自己去做的事而已,并不曾想过自己究竟要什么。
过去她也不明白,不过现在,或者说,在塞上的时候,她已经明白她作为自己,割裂掉所有的身份地位和责任,仅仅作为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要践行与颜晗的约定,那个几乎被风沙掩埋了的约定。
小铃从苏晴手中抢过戏本,与满页的字迹大眼瞪小眼,奈何认不全,唔这说的是什么?塞上、漠北军、白石城、桐庐公主那么,后来怎么样了呢?
虽然看不分明,但听故事、看戏本,问一句后来怎样呢,总是错不了的。
后来?沈青青笑了笑,你也知道,后来是打了胜仗,不然,又怎会有现在?
十年前,炎和元年的腊月,塞上的冬天尤为寒冷,大雪不息,满眼俱是茫茫白色。
桐庐公主已在塞上呆了整整两个月,漠北军渐渐习惯了大营里常常传来的争吵声ashash那准是他们的军师又与桐庐公主意见相左,吵了起来。
大将军仇秩刚接下一道旨意,说塞上天寒,嘱将士们及时添衣,已不复最初责令速速夺回塞外七城的严厉。
走回大营的仇秩叹口气,这是皇帝担心妹子了,可究竟拉不下脸来接妹子回京。
而桐庐公主那边,似乎查到了什么,更没有半点回京的意思。
大将军,军师和公主又吵起来了。守辕门的士卒一见仇秩,如同见了救星,大将军快去劝劝吧,殿下肯听您的话。
仇秩不由头大,轻声嘀咕:不是千叮万嘱,要子陵让着殿下的吗?怎么又吵起来了?幸亏殿下是个懂事的,若是那任性的女郎,回去向皇上撒个娇,漠北军洗冤来不及,还要添上犯上的过错。
这、可末将们觉得,这一回军师真没错。那小将撇了撇嘴。
桐庐公主整夜未眠,写那什么折子,颜晗知道后先劝了她,无奈她并不听劝,颜晗就藏起了她尚未写完的折子。
这才吵起来的。
仇秩的头更大了。
桐庐公主肺疾未愈,偏偏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做起事来风风火火,想到做什么就立刻去做,哪怕彻夜不眠,茶饭不思,也要做完。
仇秩都不明白她这孩子是怎么平安活到这年纪的。
仇秩还没来得及踏进中军帐当和事佬,一匹浑身是伤的战马冲入大营,带来一道十万火急的战报。
北羌突然打破数月来的僵持局面,围困白石城,竟不招降,而是直接以火羽箭攻城,因此守城将领绍布向漠北军求援。
大将军,这事不好说啊。副将们一脸犹豫。
白石城里尽是羌人,若与北羌里应外合,设下了陷阱引漠北军去呢?
桐庐公主走出来,正色道:白石城已被背叛了一回,因而反投大邾,现在我们也置之不理,却叫城中之人如何?难道要逼他们自立为国吗?
诸将语塞。
他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可他们就是信不过外族,莫说桐庐公主责怪他们,就是皇帝来了,不信也不可能变成信,这是没办法的事。
殿下,白石城固然危急,但塞外情势未知,漠北军亦不敢大举出动。仇秩叹息,殿下莫为一时意气,误了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