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第一个走出大殿,急雨已经下过,天边乌云扯开一道口子,露出清晨的阳光。
虽最后竟弄巧成拙,令薛麟进了提刑司,但薛麟年少莽撞,到底成不了大气候,倒也不足为虑。
最可喜的是,皇帝果然没有过问半句富春江中的浮尸。
雷疏不服气地虎着脸,跟在罗旭身后一言不发。
云芝,你不必赌气,秋后的蚂蚱,又能蹦跳多久?罗旭抬眼望着徐清昂首挺胸的背影,冷冷一笑。
昨夜他接到消息,得知有人夜袭宪司,待赶到时,官署中骚乱已被平息,有一人当剑而立,中气十足地帮着雷疏处理残局。
待他定睛看时,那人竟是阔别多年的老友、曾经统帅漠北军的大将军仇秩。
仇秩辞官归乡已久,这时候突然出现在临安城的提刑司内,倒是一件大大的奇事。
不想从他口中,罗旭听闻了几件更大的奇事。
虽然他为人一向秉持刚正不阿的原则,但仇秩所说句句在理,他倒不得不为此通融一回,在朝堂上故意闪烁其词。
这一来,徐清果然上当。
能杀一杀徐清的威风,罗旭觉得这谎说得值。
徐清已迈步走向皇城的大门,身后簇拥了不少官吏,远望去各色官服,一片锦绣。
徐大人、徐大人刑部有官吏急匆匆从殿内追来,徐老请留步ashash
跟随的官吏们齐刷刷地转过身,望着那小吏喘着粗气跑到跟前。
徐老见谅,我们侍郎大人有急事相告。小吏深深一揖,平复一下呼吸,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徐清。
你讲。徐清捋捋唇边胡须,神定气闲。
小吏道:昨夜富春江里的尸首,被提刑司抢先去捞了,我们大人不胜惶恐。
徐清颇为宽宏大量地摆了摆手,动作看起来有些像赶苍蝇,哦,这并非大事,嘱你们大人,不必如此惶恐,往后的事小心在意便是。
可上报的文书小吏为难道。
徐清前几日就跟他们侍郎大人打过招呼,于某夜江中会有浮尸,待打捞起尸首,如何写清前因后果,迅速结案,徐清都一手安排好了。谁知这也能被提刑司抢先,难不成他们派人守在江边的?
我防着这一手,不必慌张。徐清摇头,江边的人证他都安排好了。
近来山中流寇甚多,既有山民渔人作证,又有流寇自首,何愁结不了案,何况提刑司内忧不断,哪有功夫在这种小案上纠结?
不管沈家那丫头是生得像桐庐,还是就是桐庐,真正的长公主早就死在了塞外,连越璟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认下她,其他人更没有道理为这揪着这么件流寇伤人的小案子不放。
真是,完美的计划,比十年前更为精彩。
徐清露出招牌性的干巴巴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