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娘子,我来。翠芽急急起身要接过莲子羹,不防脚下一绊。
宋氏忙搁下碗,一把拉住翠芽,哎,我的姑娘,这是怎了?老太君也皱着眉,可是今儿的粥饭不合胃口?
宋嫂子,没有的事。金哥儿嘴快,把话一咕噜倒出来,我们要回临安城救大老爷去呢。
你这小猴子,胡说什么?!翠芽站稳脚,扬手要打金哥儿。
金哥儿尖叫一声,蹭地窜起,躲到宋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我才没乱说!姐姐欺负人。
宋氏将躲在身后的孩子拽出来,老太君,这孩子说的
倒也没怎么说错。沈老太君抬起勺子,呷一口莲子羹,慢慢道,菱儿向我说过,临安城未必太平,因此启程前我留了一个心眼,嘱咐府中留守的小厮每日向航船途经的驿馆捎个平安的口信。
原来老太君您翠芽恍然,难怪您这几日早晚都要派人去驿馆一趟。
沈老太君摇头,脸上神色又凝重几分,从昨日开始,便没有口信再来。
霜官儿一抖,手中箸子落在桌上,跳了一跳,再坠到甲板上,他急忙弯腰去捡,一边小声嘀咕,所以,我的梦竟是真的吗?
倒也没你想的那样严重。沈老太君用竹杖敲了敲甲板,但我放心不下双全,务必要回去一趟。
宋氏走上前,我和大成也一道。
哈哈,你们这些后生,一个个都是胆包天的。沈老太君笑着摇头,我倒有一个主意,既好玩又谨慎。
真的吗?霜官儿正探身在桌底下捡箸子,闻言从桌下爬出来,一下趴到沈老太君膝头,老太君快告诉我们!
不急。沈老太君摸了摸他的额头,一会儿我吩咐他们在最近的渡口拢岸,咱们上岸去,自有人来接。
三个孩子扒在船舷旁望着千篇一律的江面,几乎望穿了眼,好容易在午后见船驶进了一个小小渡口。
渡口有些破蔽,只停着几艘小舢板,栈桥后一片野草,苦楝树生得遮天蔽日,一派荒凉。
翠芽皱眉四望一番,老太君,这是哪处,不知距临安城多远,我们该怎么进城?
一阵迟缓的马蹄声渐近,远远能听到有人吊着嗓子在唱着什么婉转的曲调。
你看,接我们的人来了。沈老太君笑起来,一挥竹杖。
几人顺着竹杖望去,见两匹马拉着一辆大车驶来。
车上披红挂彩,堆着许多颜色艳丽的大鼓和刀枪,十余名年轻人团团围坐在上,正你一言我一句地唱着戏腔。
一对略有年纪的夫妇的坐在前头赶车。
马车在栈桥前停下,男人先跳下车辕,望了一望,惊喜地瞪大了眼,随即回头去唤妻子,浑家,快来,真是白兰娘子!
妇人抻抻裙子,一路跑上栈桥,望着沈老太君看了好一会儿,猛地纳头便拜,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