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沈青青直言拒绝,您知道的,我不进薛家的门的。
严氏面色一变,这小娘子说的什么话?他们薛家怎么了?多大的气焰,不肯进薛家的门?!
沈青青,你!薛麟一愣,方才飘忽的心思尽数化作怒火烧上心头,还以为她近来柔和了不少,谁知道还是如此狂妄,有多少人想进这门还不得,你逞什么强?!
麟郎!薛老太君竖起眉,手中拐杖狠狠敲在地上,笃笃地响,连青石的地砖都震了一下,只听她喝止道,不会说话就跟你母亲进去。
这是连同严氏的管教不严一起骂了。
老太君薛麟被噎得脸一白,赌气就往门内跑。
老太君何必呢?麟郎也不是有意的。沈青青笑笑,提起裙袂,重新登上车,一手扶着车帘,风扶起她的衣袖,仿若天上仙子初降。
她微微笑道,我回去了,还有人在等我呢。
这一回,她也有疼爱自己的老祖母,和粘人的年幼的弟弟啊。想起他们,心中便涌起温柔。
薛老太君依然慈爱,向她招了招手:去吧。
目送马车消失在街道转角,容娘忍不住喃喃:殿下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她仍然不愿进薛家的门的意思罢了。薛老太君满是皱纹的脸上泛起释怀的笑容,不喜欢就随她去吧。
虽然希望留住那个女孩子,但若是她并不喜欢薛家的儿郎,那便放她去寻她喜欢的人吧。他们薛家,沙场上闯过来的铮铮儿郎,才没有那么小气呢。
老奴不是那个意思。容娘也笑起来,我的意思是,殿下她在老太君面前,还有今日的茶会,殿下都没有刻意遮掩身份,这样做,真的好吗?
阿青习惯了。薛老太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阿青也许能够心里藏着很多计谋,但是她过不了藏头露尾的日子,要让她伪装成另一个人,太难了,随她高兴便好。
那女孩子,她曾是那么耀眼的孩子啊,怎么受得了隐忍的日子?
薛老太君拄着红木的龙头拐杖穿过长长的青砖甬道,踏着满地的黄叶,一直往金萱堂走,叹息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永远隐瞒的,倒不如就像阿青这样,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不去隐瞒了。
秋色愈深,严九和薛老太君都着人约束着手下,不准传出关于沈青青的片语只言。
沈青青和沈老太君依然住在白云村里,薛府、沈无患、甚至海棠苑那边都会不时送些物件来,沈青青一律收下。田居的日子安宁静谧,除了与邻家不时有些鸡飞狗跳的矛盾,其他烦恼一概没有。
沈青青倾尽整个身心,享受着这最后的闲适。
沈家因为沈云心在赏茶会中夺得头筹,在平江城的贵女圈子里办了一场宴席,席上每个女孩子都收到了一颗沈云心缝制的茶丸,女孩子们惊喜非常,纷纷赞叹沈云心手巧,皆大欢喜。唯独沈蕊阴着一张脸,尤其是听人说起与沈云心并为第一的乃是被她逼走的表姊沈青青后,面色愈发阴沉。
陆家的花园业已竣工,只剩了湖中画舫、各处屋内的摆设、古玩未曾添置。
临近年尾,提刑司忙着批阅未决的卷宗,分出能够在年内解决的案件和悬案。陆家婢子碧兰被杀害的案子,便被归到了悬案之中。
不过方扶南并未放弃对于此案的勘察。
毕竟是发生在瑶花祠的案件,提刑司的官员们都这样打趣方扶南。
他们都知道方扶南对与桐庐公主的相关的案子总会有十二分的兴趣,甚至有人问他,是不是看了那些市井的戏本子,喜欢上了桐庐公主。方扶南不过一笑置之。
可就在提刑司最为忙碌之际,却收到了来自两浙路刑狱的一封加急文书。书中说到,苏州通判姜远山自从一个半月前离开平江后,就失去了音讯,至今也没有回到临安京复命。于是提刑司又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寻找失踪的姜通判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