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绿转过回廊,一直走到后窗下,迟疑地打量四周。
簇拥在廊外的灌木有着明显的被拨开的痕迹,一段闪着银色亮光的丝线搭在长廊的栏杆上。
云绿顺着丝线一拉,另一头空落落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线头末尾断痕粗糙,是被硬扯断的。
跑掉了吗,究竟是谁?云绿站在黑黢黢的后廊上喃喃自语。
夜风从空荡的空间中穿过,周围草木飒飒抖动,发出森然的声响。
云绿肩头只觉有些寒意,收起丝线,慢慢绕回屋子去看沈蕊的情况。
你看,只差一点。徐隽掸开身上的树叶,倚靠着廊下的柱子,扫了绿萝一眼,语气轻松地点评道,你确实很聪明,也很大胆,但远没有到足以与你们家娘子比肩的地步,平白冒险做什么?云绿那个丫头,也不笨,只是少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定性。
绿萝紧紧捏着藏在手中的薄刃,满脸俱是不甘心的神情。
她从来没有想要与沈青青一般,她只想为银针复仇,哪怕搭上了自己都没有关系。
这表情,好像在说我多管闲事?徐隽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倏然抬起脚,院子里昙花开了,不去看么?
说罢,他一拂衣袖,步履轻快地向着廊外走去。
绿萝默然站在原处,眨了眨眼。
片刻后,她整理一下仪容,快步追上徐隽。
确实,要顺利从这里脱身,陪着徐隽赏花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借口;虽然她不明白徐隽为何愿意帮她ashash这个充满了谜团的男人,或许从没有人明白他在想什么。
如沈青青所言,昙花开得极好,洁白的花瓣在冷月的清辉下现出冰雪般的模样。
徐隽不知从哪里取来了茶盏,支起一条腿侧坐在栏杆上,一边呷着清茶,一边含笑打量着月色下盛放的昙花。
绿萝安静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你是安将军的女儿。徐隽不动声色地道,青青与我说过的。我没有见过安敬初将军,但想必是一位刚正不阿的人物。
绿萝低垂眉眼,淡淡答道:先父若九泉下有知,应当
只想报那些无用的仇怨,而不想报家破之恨吗?徐隽面色平静,却抛出了极尖锐的问题,安娘子,你也怀着这样短浅的妇人之见么?
家破之日,若无银针姐姐庇护,绿萝早已死了。绿萝背过身,先父在世时,常训诫于我,要牢记旁人的恩德,而后才将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徐隽哈哈一笑,很好。
绿萝直愣愣地站在月光下,一双冷静的眼眸直视面前令人看不透的青年贵胄,您到底想说什么?
她看得出来,虽然徐隽将她抓了个现行,但他似乎并不想揭穿她这些日子来装神弄鬼的事。
那么,特地来阻止她,究竟为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救下沈蕊一命吧?
想到此,绿萝皱起眉。
如我方才所言。徐隽起身,将茶盏轻轻掷进花间,你不想报家破人散之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