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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狭路相遇

陆薇薇将卡在匣子底部的信小心抽出,信件已经很旧,上面沾满了灰尘,还黏着不少碎墨块。

陆薇薇在手心中将信来回拍打,末了,封皮上现出几个斑驳的字迹:贤侄停云。

嗨呀,总算有了一点收获。陆薇薇笑着看向沈云心,你看,十七,这是写给徐皇后的信,信上写的是贤侄ashash你知道南徐和北徐吗?

沈云心迷茫地摇了摇头。

真是纯白的小兔子呢。陆薇薇将信小心收起,伸出手指在沈云心额角轻点一下,笑道,那我来给你说说。

南徐与北徐隔江而分,都是徐姓人家,不小的家族。但两家人在南渡以前本不相识,南徐的前身是徐家村,村人都务农为生,也有耕读人家,后来徐家军的主帅便是其中之一。北徐则历来是官宦人家,在北邾朝中担任要职,声名显赫,现如今还据着丞相之位的徐老头,就是近些年来北徐最有名的人。

沈云心努力地消化着陆薇薇这些话,艰难地问道:那徐皇后

徐皇后闺名停云,是徐帅的小女儿,备受宠爱,但从不骄矜,养成一副文静高洁的性子,因此当初我姑姑,那时候她还是吴越王妃,她喜欢徐皇后,便聘她为儿媳。

沈云心眨了一下眼,想起传言,轻声问道:可是,平江城里都说,吴越王世代与陆家联姻,为什么这一次会转而求娶徐氏女?

陆薇薇惊讶地睁大眼,旋即笑起来,十七真是一点就透,我喜欢!这件事人们猜测很多,我看我爹他们也没弄明白。不过啊我猜,多半是为了稳定时局。

当时北羌大军濒临长江,薛帅尸骨未寒,江左正是人心惶惶之时,以联姻稳下另一支大军,也是情理之中的决策。

对,我听我爹还有叔父们说,徐皇后出阁前,那个徐老头就最爱贤侄、贤侄的挂在嘴边,我看这信,多半就是他写给徐皇后,定没什么好话。陆薇薇说完,回味一下自己的话,猛地在手臂上一拍,我刚说什么来着?!

沈云心被吓了一跳,不甚膨落供桌上一支如意,在寂静的夜里溅起清晰声响。

糟了沈云心连忙捡起如意,捂住嘴,生怕自己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没事,怕什么?陆薇薇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刚说什么来着?对了,没错,徐皇后出阁前,徐老头最爱叫她贤侄,这信啊,看来很有年头了。

可是,若被人看见我们在这里的话沈云心跟着陆薇薇走出佛堂,小心掩好门,忧虑地望了望四周漆黑的走廊。

我敢打包票,没事的。陆薇薇笑着拍了拍沈云心柔弱的脊背,眼中却毫无玩笑之意。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这事是笼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暗中的。

离家前,父兄一再叮嘱她保护好自己,他们可不想收到她意外身死的消息。

沈云心低下头,不再说什么,跟在陆薇薇身后,穿过夜色中草木森森的花园,她不觉侧头凝望一眼,听闻那里原是桐庐公主的住处。

回过头,却见陆薇薇停下了脚步。

长廊那头,一个颀长的身影从阴影下走出来。

你们两个,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么?

还未来得及看清是谁,沈云心已觉半边身子都冰凉了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陆薇薇夸张地笑起来,哈呀,这有什么,表哥,你看,这么晚了,你不是也还没有睡吗?

越璟皱了一下眉,心中权衡着,要不要将方才的事一并说出。

他处理完政事,信步向桐庐的住处去,远远便听到陆薇薇的说话声,因此跟在后面,直到见着她们进了佛堂,才又返回这里守株待兔,等着她们两个从原路返回。

但抬眼看到陆薇薇身后那少女吓得面色煞白,一副要哭的神情,他决定暂且按下此事。

陆薇薇走到越璟身旁,抬头笑道:表哥,我们这就回去了,你就当没看见我们,行吗?

越璟扫她一眼,你从佛堂拿了什么?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陆薇薇见他面色渐沉,忙摸出那封旧信,恋恋不舍地交给他,就拿了这个呢,再没有旁的了。

越璟接过手中,看也不看,随手收起,回去吧。

陆薇薇不高兴地扁了扁嘴,嘀咕道:你都不看一眼,我好不容易从那么一大堆废纸里

啊!还未说完,陆薇薇头上挨了一下打。

阿青抄的佛经,怎地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废纸?越璟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真过分。陆薇薇愤愤跑回住所,坐在廊下生闷气,随手将阑槛外一枝山茶摘下,一片片地扯下花瓣,扔在脚下。

好不容易找到那处被封闭的佛堂,还拣出一封徐皇后出阁前的旧信,偏被越璟收了去。

又白忙活了一个晚上。

扔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字儿写的再好,可不就是同废纸没两样吗?陆薇薇翻了个白眼,嘀嘀咕咕地数落,大哥说的没错,他就知道护着表嫂,没救了。

沈云心倚在栏杆上,几次欲言又止。

陆薇薇终于意识到了她的异样,抬起明亮的眼,问道:十七,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吓着了?你放心,皇上最多罚我,不会责怪你的。

不是这样沈云心迟疑片刻,轻声细气地开口,陆娘子,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皇上呢。

陆薇薇笑道:他看起来也就和常人差不多,对吗?

陆娘子不觉得沈云心带着一点试探的目光在陆薇薇脸上游移,最后停留在她眼中,鼓起勇气问道,陆娘子不觉得,皇上与菱表姊很像吗?

那种含笑的样子,温和的声音,还有蕴藏在骨子的狡黠的性格,给她留下了深刻而直观的印象,更不要说,眉眼之间已有几分相似。

沈云心肯定地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陆娘子真的毫无所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