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温言细语地说完家中惨事,方扶南又将其余与安敬初、崔明远同样命运的官员说了一遍。
孝清帝听了直摇头,徐老头这几年真是疯了。
后来的事,您已知道了。方扶南点头,我与青青,像是依照天意在真娘墓前相遇,开始联手调查那几件旧事,其间,绿萝、王爷,还有许多与过去相关的人都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努力将事情推到这一步来。
徐清逃往北羌,怂恿北羌再度举兵南下,而漠北军和薛家军已在塞上驻守,一场战乱一触即发。
孝清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用羊腿骨忽重忽轻地敲击着地面。
良久,他取出一个荷包,隽小子,你既要跟着我,便先做成一件事。
徐隽急忙站起,郑重一揖,莫说一件,就算百件千件也不妨,上天开眼,才能让我见到您。
哈哈,不是什么难事。孝清帝扬起手指,捋捋唇上的胡髭,三娘,你带他去绿洲边的小村,告知村民们近来恐有兵乱,各自小心。
吴三娘一骨碌爬起来,脆生生地应道:义父,您放心吧。来,徐郎君,随我来。
绿萝也跟着站起,犹豫一下,我
哎呀。吴三娘一眼看透她的心思,笑道,这漠北的风沙跟刀子似的,可不是你这样娇滴滴的小细娘受得了的!要跟着情郎,可要想清楚了啊。
她说一口最糯的吴侬软语,语调却糅合了塞外的粗犷,竟意外的动听。
绿萝脸上一红,娘子可以,夫人您也可以,我我怎么就不可以了!
绿萝,你何必沈青青抬手想拦。
孝清帝按下她的手腕,哎,你让她去,安将军的长女,一定不会比大家差的。再说这漠北不过风物凛冽,哪比得临安城中人心诡谲?
三人走出祠堂。
又说一会儿话,方扶南也起身告辞,漠北军相关物证均已移交,我早已卸去司中职务,如今是时候告辞回去接钰哥儿了。
方子裁。沈青青送至沙丘湖边,多谢你。
孝清帝牵马站在沙丘湖边,静静望着没有一丝波澜的水面。
漫长的时间,庞杂的旧事,他们六人,来自南北各地,甚至前后各个时间,在交谈与回忆中消磨了整整一日。
如今血红的夕阳又落入沙丘湖中,塞上死寂的夜又将到来。
孝清帝恍然觉得,他那半生,也不过是一次日出到日落的时间而已。
北都的繁华,他宠爱的女孩子们,曾与沈云度过的时日,都在日落前结束了。
皇伯父,我们也该走了。沈青青缓步走向他,随我去一趟漠北军大营,可好?
孝清帝回过头,阿青,是不是越想躲开的东西,常常一辈子都躲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