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远不止如此,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我不得不将长宁王遇刺之事也与他们联系起来。”
“不错,自长宁王身死,朝廷与渤州更加水火不容,尔后冉明栗遇刺,卫戎又趁火打劫,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想让朝廷覆灭,这倒是真符合他们教义。”
“事到如今,恐怕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要颠覆大渊统治,很可能还有更多的打算。”
“皇甫城主对滴水神教有几分了解?”
“滴水神教亦正亦邪,颇不受中原武林正派人士所待见,他们曾以举教之力挑衅中原武林,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可不曾想我武林奇人甚多,最后他们不得不接受失败的结局,所以,他们的势力向来很少渗透到中原,数百年过去,中原武林关于他们的消息也就越来越少,只是后来几任掌教作派有所改变,以归一城为主的几大帮会开始允许他们到中原正常走动,所以偶尔才有些消息记录在案。”
“可是滴水神教教文以‘积跬步至千里,雪前耻覆大渊,虽以坚铁,水滴石穿’开篇,如此明目张胆的反大渊,就算中原武林接纳,大渊朝廷会允许他们到中原来走动?”
“噢?陶将军从何处得来这一教令?”
“怎么,莫非这教令有错?”
皇甫俊容微微一笑,说道:“并没错,相反,若将军手中有这一本教文,那可堪称是个宝物啊。”
“实不相瞒,本将手中确实有一本《滴水集》,开篇之文正是‘积跬步至千里,雪前耻覆大渊,虽以坚铁,水滴石穿’,城主为何说这是一个宝物?”
皇甫俊容面容显得有几分激动,说道:“将军手中这本《滴水集》很可能是滴水神教教义原本抑或是原始内容的拓本,反正不管怎样,这其中的内容应该都是滴水神教成立之初的本真教义,后来,因为大渊朝廷察觉了伯布境内有人从事反渊活动,所以加大了对滴水神教的打压,手段可谓是血腥,这时候,滴水神教内部发生了一件怪事,御风堂堂主洛伦率众叛出,并将掌教及教中几大长老软禁,之后交给了大渊朝廷,大渊朝廷以其有功,特免死罪,并允许他重组神教,但不得到中原传播,是以这滴水神教便换了个面目,教义也就变了,得朝廷默许,其在伯布不断壮大,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滴水神教信徒便可以偶尔到中原走动,其后,传至卫戎,并在卫戎重现辉煌,成了卫戎的国教,现如今卫戎国师聂无相应该就是滴水神教的掌教。”
“原来如此,个中当真是有不少秘闻,可是从如今这情形看来,滴水神教所为之事貌似也并无本质变化,聂无相掌握了卫戎实权,开始在大渊西境为所欲为。”
“是啊,所以我才说将军手中这本书是个宝物,现在联想起来,当时滴水神教应该是给大渊演了一出大戏,并以牺牲掌教和教中长老为代价换取了大渊的信任,降低他们的警惕,尔后假装改头换面,实际上继续暗中从事颠覆大渊的活动。”
“有意思,这个滴水神教真有意思。”陶臣末不由得感叹道。
“不知将军看完此书可有何收获?”
“除了对滴水神教有了个一知半解,其余也未见得有何收获,而且依皇甫城主所言,这其中有些东西比如教中架构等等怕是已经变了吧。”
“并不见得,将军可以想想这本书从何而来,便可推知其是否可信以及实用几何。”
陶臣末一想,倒真如皇甫俊容所言,这书是钟杰房中得来的,他将其视若珍宝且害怕落入旁人之手,那说明这本原始的教文实际上并未被摒弃,相反,它才是如今这滴水神教真正奉行的宗旨。
“城主说得有理。”想到这里,陶臣末说道。
“上次营外遇袭,幸得将军搭救,所以今后将军若是有何疑虑或是难处,只要不违大义,归一城定会鼎力相助。”皇甫俊容突然说道。
“皇甫城主何必如此客气,一来,这真正救你的是李秀和季河清两位将军,二来,你本是奉命前来杀我,却放了我一马,真正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
“李、季二位将军,在下自然是要谢的,但将军主上,李、季二位恩公所虑之事想必自然也是将军所虑之事,所以不管是谁,只要是这云卫之中的人,若有所需,归一城必然响应。”
“城主就不怕本将到时候也让你去杀个什么人?”陶臣末笑道。
“有些人该杀,不用将军说,在下也会主动动手,但将军是胸怀天下的人,不是滴水神教那帮亡命之徒所能比拟的,所以将军一定不会让在下去做有违大义之事。”
陶臣末淡淡一笑,说道:“若是求到归一城,想必一定是江湖事,我希望最好还是不要有这么一天,不过城主如此大义,我一定记下。”
“滴水神教要我杀将军,我并未这么做,但是不代表他们不会找其他人来做,这些年他们如此隐忍,想必是换了别的办法在暗中继续搅弄风云,这其中最主要的办法恐怕便是在各路势力安插眼线,当朝宰相秦庸最信任的谋士便是其中之一,所以将军还需万万小心。”
“什么?城主所说可是安影栋?”
“不错,安影栋在大渊名声不小,自秦庸当政以来,大渊很多民策敕令都是他在背后谋划,我也不曾想到他竟然是滴水神教的人。”
“城主可能确定?”
“此次突然有人持先师信物要在下履行承诺,结合冉明栗遇刺一事,我便察觉到滴水神教怕是有大动作,于是便顺着传信之人反查,最后落在了安影栋的身上,安影栋能转交先师信物,足以说明他在教中的地位不低,至少是可以接触到掌教亦或是长老层面的人。”
“会不会他是被滴水神教的人所蛊惑呢?”
“将军可能不知道,安影栋可不是什么文弱腐儒,其一手寒鸦掌法就算在中原武林也算得上是上乘高手。”
皇甫俊容越说,陶臣末越是惊讶,他虽并不曾见过安影栋,但只要是大渊朝臣,无人不晓其名,大家都知道大渊是秦庸说了算,可是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的正是这个安影栋,他想,大渊怕是没有人知道这个安影栋原来是个武艺高强的人。
“我只怀疑原渝州监尉史、朝廷从二品大员钟杰可能是神教中人,不曾想相府智囊、大渊诸多朝政的谋划者竟然也是,安影栋十数年前便已入了相府,这么看来,大渊朝堂怕是早就被这些人踩烂了吧。”陶臣末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所以,这些人与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怪事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他们能在朝堂之上安插人手,想必在地方更是容易得多,将军千万要小心。”
“你是说军中?”
“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在下无意故意为将军制造疑虑,只是多一个心眼并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多谢城主提醒,只是不知,城主是如何处置安影栋的?”
“在下端掉了他的一条暗线,杀了十八个人,算作是警告,但是留了他一命,有些话还得他去带带,不过如今形势复杂,归一城并不想制造什么腥风血雨,所以如若他们就此收手,归一城便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毕竟冤冤相报,难解难了,而至于他们到底在朝堂之上安插了多少人,这不是我应该担心的问题,如今这朝廷,已然和死了没什么两样,只是将军,你乃渝州程王爷臂膀,身上定有黎民所望,所以切记小心。”
“多谢城主提醒,以后我定会更加小心谨慎。”
皇甫俊容离开之后,陶臣末又梳理了一遍所有的信息,现在看来,滴水神教能量巨大,相府有眼线,军中也有眼线,那么他自己身边很可能也会有,渝州王府也可能会有,想到这里,他立马命人取来纸笔,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情况密呈程锦尚。
在蓉州查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瞿红袖也终于带着“真相”回到了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