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秦庸有几分惊讶。
“如若不然,在朝廷还没有给出长宁王遇刺真相的时候我会来泰安与秦相如此心平气和的说话吗?”
“不管你信不信,长宁王遇刺不是当今圣上也不是本相做的。”
“可你却反咬一口说是我陆家做的。”
“刀架脖子上,就允许人趁机还手吗?”
陆守夫冷哼一声,说道:“你秦相的手段自是丰富,可惜都用来对付自己人了,可你把大渊变成什么样了呢?”
“天下人骂本相的多了,不在乎多你陆将军一个,你既然有办法扭转局势,何必要来与本相浪费时间。”
“秦相乃一国首辅,要扭转局势怎么能不让你参与呢。”
“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打开虎门关,放滁州主力进入佑州,再抽调十万兵力,由我亲自带领南下攻打渝州。”陆守夫一字一句的说道。
“什么?”秦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虎门关是佑州天堑,陆文昭数次攻打都未曾攻破,一旦开了这道关口,陆家在滁州的势力便可以长驱直入,中州无疑就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了陆守夫的眼前,“陆守夫,你当本相是猴儿呢?”
“秦相应该比谁都清楚,最多半年,朝廷大军便会断了粮草,无论是卫戎还是北弃,抑或是程锦尚,只要跺跺脚,这几十万人怕都得散了吧。”
“你是在威胁本相?”
“秦相何必这么狭隘,我陆守夫好好待在渤州不好吗?用的着跑来泰安威胁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陆守夫,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是不想程锦尚在南境过得太安稳。”陆守夫实话实说。
秦庸心里暗自盘算。
陆守夫接着说道:“大渊有一半州郡都在程锦尚的控制之下,如今的战事几乎都集中在北境,你我拼命厮杀,程锦尚却在暗自壮大,待我等两败俱伤,他怕就修炼成真命天子了。”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为了你自己。”
“我从未说过与我渤州的利益毫无关系,只是你我联合,定然能叫程锦尚好好吃些苦头,南境的危机解除,朝廷大可以腾出手来好好对付卫戎和北弃。”
秦庸不说话。
“主意已出,就看秦相怎么决断了,我会在满月楼静候佳音,告辞。”说罢,陆守夫自顾离开了相府。
当然,与此同时,他也写了一封奏折呈了上去,在奏折里,他详细的向大渊的新皇帝论述了自己的打算和可能性,并且还提了一个要求。
这一夜,秦庸无眠,他知道陆守夫并不是真的只是想为朝廷分忧解难,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如今的大渊名面上还有四十万大军,可是那也是四十万要吃饭的嘴,陆守夫还估计错了,按照目前的局势,朝中存粮最大只够支撑三个月,再者,经过卫戎和北弃的连番打击,大军军心早就乱了,最近时有小股哗变的消息传来,所以,死马当作活马医未尝不可。
与此同时,大渊新皇帝的内心也无比挣扎,他收到了陆守夫的奏折,陆守夫表示自己依旧是大渊的臣子,只是因为长宁王的原因让他一直对朝廷耿耿于怀。可如今时局纷乱,他也不忍心看着大渊就此衰亡,所以愿意为朝廷效力,接下来的提议就是与对秦庸所说的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后面多了一个请求,那就是要求秦庸不得再干涉军中事务,且要皇帝拟旨发诏。
宋骁仿佛看到了救星,眼下朝中无人可用,他几乎已经开始在倒数大渊灭亡的时间了,尽管他也知道陆守夫有自己的图谋,可是他不想当一个亡国之君,只要陆守夫肯领兵南下,一解朝廷燃眉之急,他愿意答应奏折中所说的条件,只是不知道自己那位把持着朝政大权的外公会做何感想。
这时候,秦庸竟然进宫来了。
秦庸前来自然是为了陆守夫。
当他将陆守夫的提议说给宋尧听后,宋尧将陆守夫的奏折递给了他。
秦庸一脸惊讶,他不料陆守夫竟然同时给皇帝呈了奏章,更重要的是,陆守夫要求他不得再干涉军事。
“陛下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宰相,国难当头,你常说要为大渊鞠躬尽瘁,如今你如何打算?”
“陛下准备照着陆守夫的要求做吗?”
“程锦尚起兵造反,打的是‘清君侧,诛秦佞’,事关宰相,现如今,陆守夫答应替大渊效力,也提到宰相,朕要怎么做?”宋骁沉声问道。
秦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陛下,老臣为官数十年,无时不在为大渊谋虑,未曾有过一丝私心,无论是程锦尚还是陆守夫,皆是打着要诛灭老臣的口号而某私利,请陛下三思。”
“听闻你最信任的谋士安影栋已经失踪了对吗,还有,太贵妃出宫之后也已不见了踪影,这些人都抛弃大渊了吧,满朝文武,如今在朝上一言不发,更有甚者已将家眷全部遣走,他们都以为大渊要亡了吧,既如此,我们何不冒险一试,宰相你以为呢?”宋尧无力的问道。
“可是万一陆守夫言而无信呢?”
“大不了城破身死,和如今也没什么差别。”
“可……”
“朕不想当亡国之君,不想当亡国之君呐。”
秦庸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