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江鹤睁大眼,显然意识到了,这是中毒的症状。
“断舌堵住气管导致了窒息,这种放在明面上的线索,让仵作忽略了检查肺部。这俩人的死因,应该是毒药进入肺部,引起肺部痉挛导致的窒息。”
夏沉烟综合了尸体的状况,得出判断。
“至于舌头,是死后才被人捏住下颌,用牙齿咬断的,再将断舌塞进咽喉里。你们看,断舌部分的颜色,跟脖子上的抓痕比起来,颜色更浅一些。这是死后形成的伤口。”
确定了死因和行凶的方法,现在只等抓住凶手了。
很快,去扣押那五名狱卒的士兵就回来了。
然而他们只带回来四个人。
“都尉大人,王虎不见了!我们搜遍了都尉府,还有他家,都不见人影。”
“他家的衣柜里有一小半衣物不见了,也没有任何钱财,看起来,好像是……跑了!”
闻言,君卿衍半眯的眼眸里掠过一道暗光,不等江鹤开口,他就说道:“既然跑了,那他肯定就是凶手!还不快派人去追?”
江鹤迟疑道:“可是,仅凭这一点,似乎有点太武断……”
就因为没找到王虎,便断定他是奸细,是杀死两名人犯的凶手吗?
“大人,我们在王虎家找到了一只小木匣子,放在压箱底的地方,里面装着一些干花瓣。”士兵捧上那只木匣子。
夏沉烟检查了木匣子里的干花瓣,确认是曼陀罗。
“本王不是说了,那个人就是凶手!你们再磨磨蹭蹭的,耽误时辰,人都跑没影了!反正,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可都是你们都尉府失职。”
君卿衍懒洋洋的语调,非常的……欠揍。
以至于都尉府的士兵们纷纷暗中翻了个大白眼。
吕达护主,于是没好气地反驳:“这禁药案,皇上是让摄政王殿下您主审的吧?您平时不管不问也就罢了,现在只会一味地推卸责任,这算什么?”
江鹤一惊,连忙斥道:“吕从事,不得对王爷无礼!”
“大人,属下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摄政王当个甩手掌柜,领赏的时候站在最前面,出事了就把您推上去?”吕达愤愤不平。
都尉府大牢里死了两个重犯,皇上问罪下来,免不了有人要担责。
按理来说,摄政王才是这件案子的主审人,自然应该他来承担主责。
他是摄政王,皇上就算怪罪,责罚也不会多重。
可自家大人只是区区一个护城都尉,哪里承受得住龙颜之怒?
所以吕达一听摄政王要甩锅给都尉大人,根本就憋不住心头的火气。
“吕从事,休要再胡说八道!这护城都尉府是本官所辖,地牢出事,本官难辞其咎。王爷说得没错。将来皇上问罪时,本官自当承担罪责!”
江鹤一口气说完,又赶紧拱手向摄政王道歉,“王爷,手下人都是粗人,不会说话,冲撞了王爷,下去之后,下官定会重重罚他!还请王爷暂且不要与他计较,当务之急,是缉拿凶犯要紧!”
眼前这人可是摄政王!权倾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别说区区一个都尉府从事,就算这官职再翻一倍的人,也惹不起眼前这个大人物啊!
虽然江鹤知道夏沉烟在摄政王面前颇受信赖,否则今日也不会把她带在身边,但真要惹恼了摄政王,还能让夏沉烟帮忙求情不成?
就算她真的开口,摄政王未必就能息怒,甚至可能牵连夏沉烟!
江鹤低着头,一手握拳,一手合掌,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心惊肉跳地等待着摄政王的回答。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以后,管好你的手下!否则,再有下次,本王不会让他有命活到你替他求情的时候。”君卿衍冷冷说道,一双幽沉的眼眸泛着寒光。
吕达不服气地瞪他一眼。
别人都怕这凶名赫赫的摄政王,他可不怕!
大不了就是一死!
都尉大人对他有恩,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让都尉大人白白蒙受无妄之灾啊!
“都尉大人早就禀明,禁药案团伙背后势力非同寻常,这狱中未必安全。若是王爷听进去了,加派人手护卫,凶手也没那么容易得逞,而且杀人之后还迅速地逃之夭夭。”
面对吕达振振有词的斥责,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算其他人刚才心里也对摄政王颇有些不满,可谁也没有勇气这么当面数落摄政王,而且,吕达说得也有些过火了。
眼见摄政王眼波愈冷,周身散发出的寒气,也逼得人无法喘息,看来这吕达是免不了受罚了。
“王爷……”江鹤张了张嘴。
“推卸责任的不是王爷,是吕大人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