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吴璎之外,还有另外两名女子。
夏沉烟没太在意,随口问道:“谁啊?”
“就那个!那个倒数第一啊!”夏云影想不起名字,只对这一点印象深刻。
夏沉烟略一挑眉,看到了那两名女子中的熟悉面孔:“任冬绫?还真是她。”
“你说她一个倒数第一名,也好意思来这种地方?”夏云影早先听大哥和小妹把这碎玉轩和画坛大会夸得就像是文人们的一块圣地,忍不住嘀咕起来。
对于任冬绫的出现,夏沉烟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她爹礼部尚书任忠正,跟东宫甄太后的娘家,也就是荣王的母家,关系匪浅。”
夏沉烟这么一解释,夏云影就明白了。
这又是一个来给赵经纶捧场的!
“既然任冬绫都来了,看来这次赵经纶他们不单单是冲着参加一场大会来的。”夏沉烟说道。
夏云疏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替荣王来笼络门客的?”
虽然今日碎玉轩开办的是画坛大会,但来的人可并非都是只会画画或者对画画感兴趣的,有时候还真能碰上那么几个真有才华的科举制度的“漏网之鱼”。
毕竟,在不怎么看重文科的朱雀国,科举选拔人才的水分,相当严重。
所以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喜剧场面——
监管科举的礼部尚书,却要偷偷摸摸派自己的女儿到坊间来网罗人才。
“既然礼部主管科举,他们为什么不直接通过科举选人呢?”夏云影不明白。
“因为科举选出来的人,未必都能为他们所用。即便是他们通过科举做手脚,举荐自己人上去,也会受到皇上的忌惮,难以得到重用。如果他们私下先接触到这些人才,许以丰厚的待遇,就算不能做官,又怎样?”夏沉烟解释道。
反正朱雀国的文官,地位也不高,俸禄亦不如武官。
相反,若是能追随荣王,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荣华富贵,都远比当个小芝麻官要来得高。
夏云影被这些官场的门道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感叹了一句:“官场真复杂!”
“当今这世道,是造就尴尬局面的最大原因。党同伐异,过度重武轻文,弊病严重,长此以往,恐怕国家危矣!”夏云疏忧虑道。
夏沉烟道:“只有尽早结束两党相争的局面,才有可能解决其他问题。不过,这一天早晚会来的。”
最多八年。
摄政王定会扳倒荣王。
夏沉烟今日来这里的其中一个目的,也是要替摄政王规避掉一件麻烦事。
那件事,跟前世二哥被冤枉入狱有关联。
她不禁用余光看了眼旁边托着下巴、假装漫不经心实则眼睛不断在往楼上瞟的二哥,嘴角勾了勾。
人越来越多,眼见戌时已至。
一名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登上了主讲台。他三十出头,虽不着绫罗绸缎,但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净精神,唇上蓄着两撇讲究的小胡须,更衬得皮肤白净,颇为儒雅。
此人便是碎玉轩馆主竹石先生。
“感谢各位捧场,参与碎玉轩这一年一度的文斗大会。今年的比试项目是画技,且有幸请到四位画坛大家做评委──”
他恭敬地手心向上用手掌指向二楼,一一介绍了在坐的四位。
三男一女,年龄从五十到七十,都是赫赫有名的画师,其中一位甚至并非朱雀人,但称得上是画坛的泰山北斗。
“能把卫老先生请过来当评委,这碎玉轩背后的主人,确实非同一般。”夏沉烟和夏云疏对视一眼。
虽然夏云影一脸茫然,但看他俩的眼神也知道,这位老先生是个非常重量级的人物,连带着他这个对绘画一窍不通的人,也对那老先生油然生出几分崇敬之意。
一把年纪的人,不畏山高水远,来为他国的文学盛会做评,这份气度确实值得人敬佩。
碎玉轩为了表示对老先生的尊敬,也将命题的权力交给了他。
“朱雀国文人所处的环境,老夫亦有所知。今日参会众人,心中想必都有自己的坚守。
“方才老夫入座时,有人奉茶。天气炎热,小方桌上搁了一碟冰块,可以降温,也能入茶。冰块,是一整块冰凿开。这让老夫想到,诸位的处境。
“夏日虽至,严冬仍在,碎玉轩主人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在为大家凿开寒冰,寻找生机吗?”
“今日在座诸位,老夫相信都是心存信念之人。既然如此,不若今日即以‘破冰’为题,各抒胸意!”
老先生之言,令场上静默片刻,随即全场轰然,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