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臣、满后宫无不谈虎色变、闻风丧胆!
官员私下里那那句话怎么传的?
——宁惹圣上不惹秦王!
一个不慎叫秦王抓住小辫,轻则一顿板子伺候,重则手起剑落,保你一剑赴黄泉,绝无半分痛苦!
而如今那武官竟说秦王最肖昔日的圣上?满朝野之臣回想起这些日子在早朝之上被圣上支配的恐惧,齐齐打了个寒颤,忙不迭的回想自己这为臣生涯的一番作为中可有何纰漏,能再拯救一下否。
…
偌大的御书房中宫女太监大气都不敢出,郭守仁那震骇云涌的喘气声犹为清晰。还未待他平复过来,贤宗未有起伏的声音又响起了,“郭卿,你可知朕如何得知此状的?”
郭守仁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腿软,谨防自己莫要殿前失仪,一双眸子盯着自己脚尖,回道:“回圣上,微臣不知。”
贤宗似回想了一番,半晌才轻声叹道:“是有一人教予朕的。”
“砰!”
如此一声轻叹,却是在郭守仁心底惊起了滔天巨浪,他腿软再也控制不住,直直的摔到在地,满脑子只一个疑问——究竟是谁不要命了教圣上此等大凶之象!
龙袍便在他眼前,郭守仁隐隐一晃间就见袂角随着贤宗往前一步间露出金龙五爪,栩栩如生,不敢直面而视。精神恍惚间,贤宗声音又起,“天虹现世,大祟之兆也。”
郭守仁浑身一哆嗦,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抖着唇角道:“天佑大周!此等惑众妖言实属蒙蔽圣心,大逆不道!按我大周律令,当对此人处以极刑,以正视听!”
贤宗侧身对着他,问:“处以极刑?”
郭守仁很是急迫,“枉我大周国运,奸逆贼子其心可诛啊圣上!”
贤宗迟迟未答,只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盯着他,只将原先激动非常、面色发红的人瞧的心下莫名慌张,凭空生出些许心虚来时方才开了尊口,“郭卿,如何论断朕心底自有计较,你无需多言。”
郭守仁全然看不懂眼前状况,“圣上……”
贤宗打断他,“下去吧。”
天虹一现震的
郭守仁本就心惊肉跳,再后边那一连串的操作更是叫他身心俱疲,一路回府途中若不是随行之人搀着,只怕他早已跌倒在了御书房前。
郭守仁满脑子都是盆中天虹之象,不免又想起前几日边关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中言护国大将军刘砚为国捐躯、战死周宁,脑子里不由得生起一惊恐念头——难不成大周真的要亡了?
随之,郭守仁又忆起前段时日那一干被圣上下狱的臣子,本就人人自危之时圣上还召了他前去御书房、见了天虹之象,心中便忍不住猜测,莫不是他何处出了纰漏,圣上便要处决他?
这般心忧自身,又不免惶恐那亡国之兆,竟是叫他当晚便做起了噩梦——
西戎破了大周国门,铁骑一路东行直指京城,满城硝烟四起、百姓逃窜,百官立于正阳殿前,众将士死死守护无望,终是落得个山河动荡,国破家亡的下场。
郭守仁被此噩梦缠身,当夜便发起了热,贤宗差了御医来瞧了几趟,可却丝毫不见好,缠绵病榻,连早朝都上不了。满府皆以为他此番再难痊愈,暗地里都在准备后事。
而他本人则是浑浑噩噩,满脑子皆是梦中那番山河飘絮的亡国之象,终日里那口气也下不去。
约摸三四日后,御医依旧无法子。贤宗思来想去下了一道旨意,并派了贴身的顺公公前去宣旨。
顺公公将贤宗之言复述与郭守仁听——
“那般景象究竟是凶是吉谁也无法预料,郭卿,朕既是叫你瞧了,那便万无惧怕之理!我大周社稷安安稳稳,大周天威震慑四方!便是有宵小觊觎,那也得看我大周众将士、众官员答不答应!”
听着此番话语,想着梦中那誓死捍我河山的场景,郭守仁不禁老泪纵横,拖着尚病重的身子、高举圣旨朝着皇宫正阳殿方向便是一记大叩首,“微臣谢主隆恩!”
梦中景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可原先是恐惧,如今是正气,正如圣上所言,贼人肖想我大周大好河山,那也得问问我大周万千百姓、万千将士臣子答不答应!
思虑消了,郭守仁的病也自然好了,郭氏上下皆在关切他被任命华阳监察史之职究竟为哪般。即便是同根本族,郭守仁也不敢说出半分有关天虹之事,只堪堪隐晦言了些许心下猜测,便收拾行囊赴华阳上任。
临别之前,他欲再进宫拜辞,贤宗却是未曾见他,只叫了顺公公传了两字与他——
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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