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钱府,白术的危机感还没退去。
白术逃婚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想来以韩亓官内种脾气不可能善罢甘休,而自己这么抛头露面的,难免凶多吉少。
白术去衣坊买了身男子的衣裳,行走江湖,还是男人更方便一些。
天色渐暮,她找了一间酒楼,连同吃饭和休息。她现在的装束,英姿飒爽,虽然扎在人堆里看着个子是有点矮,不仔细看也是看不出她是个女子。
现在除了韩亓官亲自过来寻找,旁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男子”竟然就是逃婚的白府大小姐——白术。
“小二,切二两牛肉,再上壶好酒!”白术找了个角落,冲着小二豪气的道。
不一会儿,酒肉上来。
白术只喝了一碗,万般心事便都涌上来心头。
也不知进京赶考的书生是否金榜题名,不知他回乡以后听闻这个消息会不会悲从中来。
白术想到这,又呵呵一笑。
如今的江淮是不是已经是宰相府的乘龙快婿,都忘记了家乡之人的那一曲《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那是玉兰花刚开,春意阑珊,如今花落,人已不在。
她意识到,或许自己对那个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江淮是有些情义的,但是那种感情不事关男女之事,有一种对于他才华的赞许,一种对于他感情的不辜负。
一段感情,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是十分复杂的。自己对江淮是这样,江淮对自己亦然,发乎情止乎礼,或许都没有发乎情,只是对于誓言的难以忘怀,以及对于美好的忠诚期盼。
白术又喝了一碗酒,这酒味道很淡,却是上好的米酒。这种酒对于现代人是怎么样都喝不醉的,除非是会须一饮三百杯。
一碗酒下肚,白术又想到了钟长离。
自君之出矣,不看高月楼。月缺有圆时,人生长离别。
短暂的相依相伴,剩下的却是永恒的离别和追忆。
对于钟长离,白术还是有些爱许之情的,那一抹白影下的冰冷的身体,而眼神却是炙热且热情。他是个孤单的人,孤单的不想让人看出他的孤单。他存活的意义只有忠义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是真诚的想让白术留下吧,毕竟一个孤单的人,是非常依恋陪伴过他的人。哪怕只有短暂的十几天。
白术又喝了一杯,苦笑的轻声道:
“钟长离对我的感情,也只是我能陪伴他吧。”
白术一想到此,心就疼了一下。白衣胜雪,眉眼若画,飘然若仙子。这世上仙,哪里是自己这样的人能获得其真心的呢。
一生一世一双人,而钟长离对她,或许都没有真心吧。
每个人都有意难平的事和人,钟长离对于她算一个。
但是她不知,她对于钟长离,才是真正的意难平。
归燕轩
“堂主大人,白术她刚从钱府出来,如今女扮男装,还不知其准备去向。”
跪在地上的是明珠。
钟长离坐在上座,正用画笔一笔一笔的在画纸上画着,画上的女子,正是白家大小姐——白术。
是否情字写来都空洞,一笔一画斟酌着奉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