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听姐姐说过一句,南国有许多奇特的果子,因为路途遥远没法运进来,常被那些小国制成果干拿来进贡。”安瑞晴仔细打量阿钧手里的果脯,“她说的杧果,大约就是这模样。”
“晴娘子的这位姐姐当真见识广博。”范让把另一个纸袋也交给阿钧,“那一袋是杧果干,这一袋叫做柠汁姜,都是我南边的朋友随身带来的,这里吃不到。”
阿钧抱在怀里欢呼,“范叔叔最好了!”
安瑞晴搬过一筐梅子干,招呼阿钧到身边,“别整日在这里吃白食,你要吃凉果,自己也要学着做。”
宋三笑道:“小囡囡才多大,小晴娘不用这么严格。”
“那是不行的。”安瑞晴摇头,“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学会了许多事。”
阿钧很勤快,一点不讨厌做活,学着安瑞晴的样子挽起衣袖,抓起一把梅子干,放进水盆内漂洗。
洗过的果干胀开一些,上面皱纹一样的纹路变得柔和。
宋三算过账,锁好钱盒子,也加入到处理果干的工作中。
范让拿了戥子过来,取出配方,用香料和药材配制腌料。
“先在缸底铺一层洗净晒干的稻桔,而后铺上一层腌料和一层砂糖,之后盖上果干。”范让一面往陶缸里堆放果干,一边向宋三解释,“之后每一层都这样铺上,在最上面压好磨石,和三叔腌酱瓜很像。”
宋三帮着一起把晒过的陶缸滚进来,一个个整齐地码在墙根下。
窗下的蜡烛烧到一半,几缸凉果也都腌上了。
安瑞晴写好字条,用浆糊黏上。
一共做了五缸凉果,据范让说,名字分别叫做话梅、陈皮梅、蟠桃果、陈皮杏脯和精神姜。
话梅和陈皮梅都用梅子干制作,不同的只是话梅中加了少量的盐粒,而陈皮梅中加了陈皮。
蟠桃果和杏脯都是杏子干制成,但蟠桃果里加了特殊的腌料,口味吃起来更像桃片,因此得名。
精神姜是用甘草、砂糖和混合的腌料腌制的姜片,阿钧盘问了范让许久,但他也说不上这个名字的含义。
几个圆滚滚的腌缸放在大堂内,让人产生一种富足的感觉。
宋三埝一捻胡须,满足地叹息一声,暂时抛开对于高昂租金的疑虑,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安瑞晴也带着阿钧去灶房洗漱,范让把多余的腌料收在面纱小袋子里,用油纸包起,收拾一下堂屋,也自去洗漱。
徐天风陪着宋老太回到点心铺时,大堂里一片安静。
徐天风把菜篮子放下,提着灯笼和宋老太走进天井。
阿钧抱着一只小碗,坐在长廊底下,望着两人眨巴眨巴眼。
“啊哟,小祖宗,怎么还不睡?”宋老太忙迎上去,摸摸阿钧的头发,“仔细明儿成乌眼鸡。”
“我看星星呢。”阿钧咧开嘴一笑,用勺子舀起碗里的东西,“这是范叔叔带回来的果干,姑姑给我切碎了,拌上蜂蜜水,勾了芡汁,可好吃了。”
宋老太尝一口,甜得满脸的皱纹也溢出蜜来,絮絮叨叨嗔怪道:“这么晚了吃甜的,仔细长虫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