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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茶腿蛋炒饭

宋三和范让跟着孙琦走进粮米铺,铺子里一团乱,屋内漆黑,只临近走道的地方放了一盏灯,似乎已烧了大半夜,棉芯都落进了灯油内。

范让侧头望了望,孙家冷清得很,似乎都没有开火烧饭过年。

不过孙琦既特意送了那酱方来,多半孙家的年夜饭还是很丰盛的,或许是习惯早吃,这会儿已收拾下去了。

孙琦在走道里不疾不徐地往前走,不时回头擦一擦汗,道:“我们家乱得很,各处都堆着东西,三叔和范大哥当心脚下头,这黑灯瞎火的,唉,偏今日伙计们都回家过年去了,连个值夜的没有!这家里只我一人,我爹发起病来,都每个人照应。”

宋三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小孙啊,不怕,有你三叔在呢。”

三人走了一会儿,远远望见前面一点亮,孙琦快步跑上前,站住了。

“小孙,怎了?”宋三一望,见门虚掩着,疑惑道,“你出来找我们时没关门?这可太粗心了,犯病的人,怎好再吹冷风……”

孙琦抬起头来,面色发白,额上汗水往下滴,颤声道:“不是的,三叔,我肯定关上了,只是想着家里也没什么人,并没有落锁。”

“这……难不成是老爷子自己推门跑出来了?”宋三摸了摸额头,不大相信。

孙老爷子这毛病他是知道的,向来腿脚不便,想来发了病,更不好乱走。

三人推门进屋,屋内一片乱,被褥被扯下地,孙老爷子往日常盖在身上的银鼠毛毯半落在地,摇椅上一个没打结的大包袱,里面装了些衣服。

“这……这……”孙琦惶然四望,一时说不出话来,猛地往地上一跪,“这……是遭贼了?”

“将屋子翻得这么乱,像贼又不像贼。”宋三四下看了看,摇头,“我早年见过人家遭了贼的模样,倒没有这么乱,这样子,却像有人故意铺排出来,想做出遭了贼的样子似的。好侄儿,你且别急,我们先去寻老爷子,给他找个大夫,再回来看东西有没有丢。”

“嗯……”孙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忽地道,“不对,一定是孙绡回来了!”

宋三倒一惊。

孙绡就是孙老爷子的小儿子,那个打架斗殴险些打死了人,远远逃到临安去的不孝子。

宋三奇道:“那小崽子回来了?”

“我不确定。”孙琦摇头,在屋子里四下望,不知在寻什么,“今儿一早,临安那里来了封急信,说是孙绡那小子在临安和他的狐朋狗友杀了人,正被追捕。我爹便是看了那信,被吓着了,到了晚上便开始嚷心痛,连年夜饭也只吃了一般,因此遣我将余下的菜送给街坊邻居,不可浪费了。”

“这样。”宋三点头叹息,“唉,老爷子这辈子苦啊。”

范让从脚边拾起一封信,“小孙掌柜,你说的是这封信?”

孙琦抬头,“啊,正是这封。”

孙琦将信揣进怀里,忙不迭往外走,“定是那小子把老爷子带出去了,这天寒地冻的,老爷子正发病,这是要命啊!”

宋三和范让忙追着他往外跑,刚一出门,见孙琦向院角水井旁走了几步,突然发疯了一般跑过去。

天色微微亮起来,年初一是个好天,金红的晨曦漏下来一点,映出水井旁大片泼洒的水迹,水桶里还有大半桶水,反射着光亮。

一个佝偻蜷缩的身影倒在水桶旁,在一旁直直戳着一个人。

宋三觑一眼,认出那人正是孙绡。

虽样貌变了些,但那双透着狡黠劲的眼睛真是令人一见难忘。

孙琦冲上前一把揪住孙绡,发疯似的晃他,“你这个逆子!你杀了老爷子!是你杀了老爷子!”

提刑司里静悄悄的,大年夜里,只留了七八个护卫值夜,并一名小吏,一名仵作和才从两浙路回来的殷晚。

秦林生和沈初霜都提出殷晚一个小姑娘,大年夜留下值夜不妥,要与她换班。

殷晚却觉得,自己没有家人,而秦林生和沈初霜都有人等着他们回家,因此说什么也不换。

“小晚娘子,天色亮了,娘子看了一整夜的卷宗,该合眼歇一会儿。”小吏后半夜睡了一会儿,醒来见殷晚仍不睡,忙劝道,“一会儿换班的秦大人便该来了。”

殷晚却毫无睡意,放下卷宗笑道:“我喝了些小霜带来的茶叶,精神好得很呢!一点都不困,倒是肚子饿了。”

“走,我带你去厨下做些吃的。”殷晚拉起拉起小吏,“吃饱了,我们恰好回去睡觉!”

小厨房里冷冷清清,殷晚打开窗子,让清晨的阳光透进来一些。

小吏点亮火折,用松软的稻草引亮小灶下的火。

殷晚在灶台旁翻找食材,“我看看,厨娘昨日回家前告诉我,留了两碗冷饭,早上可以煮粥喝。还有一把昨天剪的草头,一碟腌萝卜,一碟切好的雪菜,还有半只茶腿,嗯……半篮子鸡蛋。”

殷晚脱下官服,系好围裙,卷起袖管,向烧热的锅内舀半勺油,在灶台角上一脸磕破三个鸡蛋打进锅中。

“我们做蛋炒饭吃。”殷晚将蛋壳随手扔在门口的盆栽的山茶花内,吩咐小吏,“你把茶腿切了。”

小吏应声好,向茶腿上片下四五片,细细切成丁。

殷晚洗净草头,揪碎了往锅内翻炒。

不多时,简易的蛋炒饭出锅,米粒莹白,蛋液金黄,草头碧绿,茶腿深红,一碗饭色彩缤纷,香气在清晨的空气中荡开。

殷晚和小吏对坐下来,就着腌萝卜和雪菜吃饭。

一碗饭刚吃完,秦林生的随从跑了进来,“殷大人,您在这里!”

殷晚认得他,将碗浸在水盆内,披上官服,“林生哥已来了,那我们就先回了。”

“不是,殷大人,我们大人方才来的路上,遇上对门出了人命案子,在院子内嚷嚷着要送官,便去看了。”随从一气说完,大口喘了气,“大人命小的先来向殷大人回话,请您带一名仵作同去。”

殷晚歪了歪头,“想不到,这年初一便出事。行,我带上仵作大哥和文书,即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