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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鸡汤泡饭

秦林生和殷晚在外面站了一小会儿,等孙琦吃过了早饭才上门。

宋老太收去碗筷,孙琦面色稍好,主动向秦林生和殷晚行了一礼。

“秦大人,还有这位女大人,方才我太过悲痛,没能好好答话。”孙琦坐正身子。

范让与秦林生如今也有几分相熟,忙为他和殷晚搬来椅子,又端上两碗茶。

殷晚呷一口,笑道:“哎呀,这个是沈先生家的茶。”

范让憨憨一笑:“正是。先前老叶的案子了了,沈先生来拜访过我,送了些好茶叶。”

秦林生坐定,铺开纸笔,“三位当时都在现场,据孙绡说,那时天色刚亮,所以四位是一起发现尸体的。”

“确实。”宋三点头,又摸了摸下巴,“不过孙绡似乎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

秦林生点头,并不否认这句话,看向孙琦,“那就请小孙掌柜先向我们陈述一下整件事的经过,再请宋老板和范先生从旁佐证。”

孙琦叹口气,双手捧着一碗热茶,指节发白,轻声开始讲述:

“昨日早些时候,有一封信送回家中,说是我那不肖弟弟在临安城伤了人,正被追缉,他打算回家拿一笔钱往南方逃。我爹这几年身体大不如从前,接到信一气,旧病就犯了。”

“老爷子起初说不要紧,让我看着厨子做年夜饭,陪伙计们早些吃完,好让他们早早回家团聚。不想到了伙计走后,老爷子的病更重了几分,我这时才想起去医馆,不想医馆都已关门。”

“我一时没了主意,想起宋三叔还在这边,便来求他老人家和范大哥一起去拿主意。谁知一进院子,便看见老爷子的屋子里一片乱,似是遭了贼,老爷子也不在屋内。出去一找,却看见我那不肖弟弟在院角站着,老爷子……老爷子……”

孙琦低下头,将脸埋进双手中,哽咽难言。

“好,后面的我恰好赶上了,不必再说。”秦林生善解人意地结束了他的陈述,看向宋三,“宋老板,能请你说说,小孙掌柜的话里,可有什么纰漏?”

宋三先点了点头,“昨天我们吃年夜饭的时候,小孙就来送过一碗酱方,说是老爷子病了,恐怕后几日不能亲自来拜年,因此来送些饭菜,拜个早年。之后守岁放炮仗之后,小孙又来找到我们,说老爷子发病更急,可医馆都未开门,他心里没主意,请我们过去帮他。”

“之后就与他说的一般。”

秦林生一一记下,看范让一眼,“范先生可有补充?”

范让沉思片刻,摇头,“没有了,我与三叔是一道去的,他说的也都是我看见的。”

“这个么……”秦林生沉吟一阵,起身笑道,“我倒觉得,各人看到的东西,未必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论如何,几位若想起什么新的线索,可以来提刑司找我。”

孙琦起身又作了一礼,“秦大人,我爹是被那不肖子害死的,请您一定要找到证据,我那弟弟自小坏事做尽,十分狡猾,定会强辩。”

秦林生和殷晚走出点心铺。

秦林生也望一眼街面上的炮仗,唯有孙家门前一片干净,想是连关门炮仗也未曾放过。

殷晚推开官署大门,才踏进半步便望见一张笑脸从屏风旁绕出来,“林生,小晚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沈初霜笑眯眯打开食盒,拿出三碗白米饭,又打开第二层屉子,里面是满满一大碗黄澄澄的鸡汤,汤内剩半副鸡骨架,一半的皮肉撕扯成片,汤内还有不少名贵菌菇与新鲜菜蔬。

“我一听说司里有事便来了,舅舅怕我们饿着,忙让人热了鸡汤送来。”沈初霜舀出三碗汤,“我们快趁热把饭吃了,到底有什么案子,边吃边说!”

殷晚笑起来,用筷子往汤碗内拨了半碗饭,泡开来,先喝一口汤,“哪是什么案子呀?仵作大哥验看过,说老爷子是发病死的。不过——”

殷晚咬着筷子尖,侧头看秦林生,“方才你不让我说,这孙家兄弟二人的陈词,没一处合得上,这是什么道理?”

“哦?”沈初霜来了兴趣,“这是怎么说?”

秦林生将记录了口供的册子递给沈初霜。

沈初霜搁下筷子,先不吃饭,翻看起来。

孙琦供述父亲因收到小儿子孙绡在外惹事的信而气病,到了大年夜后病势危急,他出门求医不得,转而向点心铺的宋三求助,回到家中却发现父亲屋中失盗,而父亲倒在院角水井旁,身旁水桶内的水打翻了不少,孙绡则站在一旁,看起来是孙绡索要钱财不成,起了杀心,将孙老爷子溺死。

而孙绡则一口咬定,他惹上事端回家讨要钱财,并未与父亲见面,而是直接找了大哥孙琦,孙琦答应给钱财,并叮嘱他趁着大年夜放炮仗吵闹时溜进来,在水井旁等候,不要惊动老爷子。

孙琦有宋三和范让为证,孙绡并无人证,故事也离奇,且又是个混子,常人显然更愿意相信孙琦的证词。

且,孙绡为讨要钱财而来,若孙老爷子不肯给,那么唯有老爷子一死,兄弟二人分家,孙绡才能拿到自己的那份家产。

孙绡确实有动机——未必是真去下手杀人,如此天寒地冻,又本就犯了病的老人,若在室外寒风里受到惊吓威胁,猝然死去也是很寻常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孙绡究竟算不算……杀了人?

而更有趣的是,孙琦咬定是孙绡弑父,言语中很想让提刑司逮捕孙绡。

殷晚吃了半碗泡饭,将筷子一搁,支着腮出神,“林生哥,方才孙绡同我说,他觉得很奇怪。我细想了想,也觉得奇怪,只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沈初霜看完笔录,抬头问道:“我想去看看孙老爷子的屋子。”

孙琦提到屋中被翻乱,而孙绡则说他并未进过屋子。

那么在孙琦外出求医期间,究竟是谁进过孙老爷子的屋子,是孙绡进去过又推脱不承认,还是这件事中还有一个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