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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双喜团子

盂兰盆会后,不少人得知甘露寺向宋记定了佛事点心,都蜂拥而至想买得菩萨面前的糕点,讨一个口彩。

大户人家听得宋记的糕点大受欢迎,且安瑞晴特制的几样新品实在精致可爱,不免也派买办的人多多来采购。

宋记整日门庭若市,梁小千照应着午后的甜粥铺,也分不出过多精力,不过每日帮着一起打理材料,安瑞晴则专做甘露寺和个户人家的单子,也没有余力帮衬铺子里其他活计。

宋三和宋老太终究有些老了,两人也难将铺子照顾周全,最后决定雇佣几人做活。

杨氏本就每日在店里卖豆浆,听闻宋记要雇人帮佣,自然第一个答应,还捎带了邻里两个性子勤快、干事利落的年轻媳妇。

金明可和孙琦知道了,则分别送来三名伶俐的学徒,沈家有意结交宋记,又借了一名账房给宋三。

一时宋记点心铺里人丁兴旺,六个学徒尚年轻,宋三便将先前范让住的屋子收拾一下,做成通铺,让六个孩子住了。孩子们利索好学,每日天不亮就起身跟着宋三和面烧火。

杨氏和两名年轻媳妇李四娘、金十娘每日清早结伴前来,支起豆浆摊子、将糕点一一装盘分类放好,账房则是每日午后前来,统计前一日甜粥铺和早上的收成。

宋记的生意有条不紊地迈出了新的一步。

徐天风在院子里帮忙晾晒面粉和各类谷物坚果,梁小千拿着耙子将堆积的谷物在竹匾里摊开,阿钧则将彩色布条扎成的小棒子竖在一旁,防止鸟雀偷食。

“阿钧,这边再放几个。”梁小千把耙子靠在一旁走廊下,擦一把汗,“想不到三叔的生意已经做得这么大了。”

“那可不是吗?有晴姑姑在自然没有问题啦。”阿钧扒着竹竿,将上面的布条拨浪鼓一样甩着,“我才到三爷爷家里的时候,他们还住在杨柳巷那边,一转眼就开了大铺子了,说不定往后还能把铺子开到京城里去呢。对不对呀,徐叔叔?诶——他人呢?”

梁小千笑起来,向一旁灶屋努了努嘴,“早往灶屋里去寻晴娘子啦,说起来,徐大哥好像很在意晴娘子呢。”

阿钧一撇嘴,偷笑道:“那当然啦。”

灶屋内蒸腾着温暖的水汽,安瑞晴围着碎花布料的旧围裙,拿着一柄汤勺,汤勺内盛满红色的糖浆。

她的手轻轻一扬,糖浆便滴落下来,在裹着黄豆粉的糯米团子上画出一个双喜字样来。

糖浆最初是带着热意的,便在糯米团子上勾出一点印痕,凹陷下去,待冷却后,仿佛火漆一样镶嵌在上面,十分新奇。

“你这几日都在忙这个?”徐天风掇了一张条凳坐在灶台旁。

安瑞晴拂了一下落在鬓边的发丝,歪过头向徐天风笑了笑,糖浆在大理石台板上画了一朵云,拿起来递给他,“是铃花布庄下的单子,说是家里小少爷要娶亲,听闻沈家老爷介绍,因此来这里订一批婚宴上用的喜果。”

徐天风望着手中的云朵糖画出了片刻神,道:“铃花布庄?没记错的话,铃花布庄现在主持中馈的大夫人曾在沈家做过丫鬟,后来因为织绸十分在行,沈家将她放还回家,还给她介绍了铃花布庄的亲事,风光地嫁了过去。”

“原来有这么多曲折呢。”安瑞晴将糯米团子用小铲刀从台板上铲起来,小心放进精致的木盒内,木盒内铺了一层细软的糯米纸,上满洒了黄豆粉,糯米团子在其中一滚,全不用担心粘连起来。

“小晴,你在里面吗?”宋老太的声音从帘外传来,“铃花布庄的娘子想提前看一看那些双喜团子。”

安瑞晴拿起一旁的手巾擦去手上的面粉,打起帘子。

水汽散尽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穿葱绿衫子的年轻女孩,她身后有一个少年,正低头思索着什么,并没有抬头看前面。

“啊呀?你是……晴姐姐?!”少女惊讶地瞪大了眼,跑进灶屋,绕着安瑞晴看了一圈,然后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徐天风,“表哥,你也在这里?子裁,你快来呀,我爹他们还派人到处找呢,原来在这里呀!”

方扶南这才迟迟地抬起头,缓步走了进来,但他并没有一点惊喜或是讶异,而是扯了扯少女的衣袖,“盈盈,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旁人。”

“啊?为什么?”颜盈盈瞪了他一眼,但自知不会得到解释,也不放在心上,凑到安瑞晴身边讨要糕点吃,“晴姐姐,帮翠芽姐那里做喜果的原来是你吗?”

“你是……?”安瑞晴将一小团双喜团子放在她掌心,又放上几块糖藕片,柔和地笑道,“这里好像有很多人都认识我呢,可是我记不得从前的事情了……”

“诶?怎么会这样?”颜盈盈不解地霎了霎眼,“难道是因为……”

徐天风在她肩头拍了一下,打断了她,“盈盈,你过来。”

“啊?”颜盈盈小声嘀咕着跟着他和方扶南走到外面,“真是的,一个两个都神叨叨的……有什么话不能说嘛?我娘从前就说过,这天底下许多事情,都是因为不肯明说才闹出来的……”

方扶南和徐天风在屋外站定。

方扶南点头笑了笑,“我之前就听小霜提起,在这里见到了安二娘子和阿钧,我就想着,他们既然都在这里,没道理你不在,怕只是躲开了去,想不到今日一下就见到了。”

“被猜中了呢。”徐天风并没有表现出一丝被揭穿的狼狈,“总会有这一天的,而且我知道这一天不会太久。但我现在还不想回去,首先,我还没有查清当初袭击我们的究竟是谁,这样贸然回去不妥;其次,你也看到了,小晴或许是因为落水的缘故,对过去的事情全无印象,我不能带着她这样去临安。”

方扶南再次点头,“你的担心很正确,我和颜大人、罗大人,还有皇上也是同样的想法。”

徐天风垂下眼眸,似乎不易被人察觉地笑了一下,“那么,桐庐姑姑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