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叫徐易?”红鸢长老款步走来,平静开口。
“劳烦长老挂念了!没想到长老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说来嘲讽,整个清流,除了小悦姐、王老伯和师娘,可能也就宋野一行人记得自己的名字,倒是没想到红鸢长老居然也知道。
徐易对着红鸢长老拱拱手,真心实意地表示尊重。
“清流的弟子,所有人的名字我都记得。”
红鸢长老有个本领,但凡他见过的人,全都过目不忘。每年清流入门的弟子,都要去圣训堂背圣训,圣训堂恰由红鸢长老负责,因此红鸢长老记得所有人的名字。
“承蒙长老厚爱!”徐易再度拱手。
“既身为我清流弟子,你也来过圣训堂,当熟知我清流圣训!”
徐易点点头。
“那你为何,还要与妖佞为伍?”红鸢长老就静静地看着徐易。他没有质问,没有痛心,好似只是普普通通地提了个问题。
“小黑它不是妖佞!”徐易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自然不是问你那只精怪!但你旁边的这只厉鬼,你又作何解释?”
“我……”徐易想要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终是颓然道:“无法解释。”
“好,既如此,我也无须再问。”
长老们出现后,徐易早已收回了九阴缚灵阵,只剩了个清许还在外面飘着。倒不是徐易刻意要把清许留在外面虚张声势,只是失去了符咒的压制,徐易根本就管不了清许,清许爱呆在哪儿就呆在哪儿……
一阵寒风吹过,有些刺骨,与飒爽的秋意颇为不符。寒风吹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涟漪一圈圈渐远,消散于东方瀑布的尽头。
“哗啦啦……”
此时的场面寂静下来,不远处的瀑布竟是格外的喧响。
此瀑布唤做忘忧瀑布,是憾神峰初代峰主袁嗣道赐名。瀑布高近千尺,声势逼人,直落云梦城城郊的浣江里……
相传袁嗣道困于玄灵境日久,尝试了各种方法,始终无法突破瓶颈。后来袁嗣道干脆不务正业,寄情山水,过着神仙隐者般的日子。每天穿梭云海,闲来就坐在这个瀑布旁望着奔雷之水滔滔倾泻。说来也巧,一连数载,袁嗣道居然突破了玄灵境进入空灵境。
袁嗣道参破甄仙大道,直踏空灵,便赐名这个瀑布为忘忧瀑布。
当然,袁嗣道最终确实是忘忧了,突破到空灵境后,袁嗣道便对着忘忧瀑布一跃而下,再不用烦恼于尘世间的忧愁。
别看忘忧瀑布的落差这么大,瀑布上面的忘忧湖却是平静得让人诧异。如果不是微风过处,竟是一点涟漪都不起。
一只鱼鹰在空中盘旋着,瞅准时机,对着湖面猛的扎了进去……
“哇!鱼鹰能在水里呆这么久吗?”
碧然不喜欢看一天到晚都板着个脸的红鸢长老,转过头去,正好看到扑入湖水的鱼鹰。这鱼鹰在水下呆了好久,也不见它出来。
“该不会……它出不来了吧!”一个恐怖的念头从程碧然心底涌起!该不会……该不会这湖水之下,处处都是暗流,鱼鹰扎进水里,早已被暗流冲走!不然这鱼鹰怎么可能在水里呆这么久?然而自己刚刚,居然还在湖水里洗澡!!!
“憾神峰弟子徐易私习邪法,豢养妖佞,大逆不道,按罪当诛!即日起逐出清流!请诛佞剑斩之!”红鸢长老面无表情地宣判了对徐易的惩罚。
徐易轻轻一笑,也不做争辩。他也知道,自己这般行为,清流的确是容不下的。
他闭着眼睛,努力回想在清流的种种。人在临死前一般都会回想自己的过往,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少遗憾,抑或有多少感动。可是徐易想来想去,这七年的时间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他没遇见什么特别的人,也没做过任何特别的事……
“嘿,清许!你说我死了之后,是不是也会变成鬼魂啊?这样你不就有伴了?”
难得徐易还有心思跟清许闲聊。
清许忍住满肚子怒气,嫌弃地看了一眼徐易。
“你以为人人死后都会变成鬼魂吗?那这世界不乱了套了?”
“那不然……”
“只有怨气积郁的人,死后会变成厉鬼,无人收尸的人,死后会变成游魂……至于其他人,我也不知道会去哪儿。再说了,你以为变成鬼很好玩吗?厉鬼几近丧失理智,游魂完全没有自我意识……至于其他的魂体,多是用一些秘法,从而保留下人的魂魄,不过这样的鬼魂,多半是他人的傀儡!”
“啊……当个鬼还这么麻烦?”徐易有些失望。
“嘻,不是麻烦……而是你压根当不了!你对面那位,说是要用诛佞剑斩你,斩完之后呢,你多半是魂飞魄散的……”
“啊?这么恐怖!那你呢?”徐易没被清许的话给吓着,反倒是关心起清许的下场。
你说人死了就死了吧,谁还管他魂飞魄散不魂飞魄散的?
“我自然也一样……我本来就是灵体了……”
“哦!那就好……”
“你!”清许对着徐易怒目而视,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徐易,你可还有话要说?”红鸢手持诛佞剑沉步走到徐易身前,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
身为执法长老,死在他剑下的人,少说也有上百人。如徐易这般平静的,倒还是独一份。世间又有多少人当真能够看淡自己的生死?红鸢不禁对徐易高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