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消,流云缠卷,世间万物都按部就班而欣欣向荣的样子。
徐易在院子中刷洗着磨刀石和案板,偶尔抬头看看天上的云,感受着一天之中难得的惬意。
哥哥突破到二境也就算了,现在就连张白说的修为都一日千里!本来修为最高的葭映倒是成为垫底……
葭映心有不甘,最近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也不来石湫城接她的徐易哥哥了。因此徐易每天会在刘定大叔这边多呆一会儿。
人性可能生而愿善,但是作恶的快感却是无与伦比的。一旦愧疚,便越是愧疚。如果妥协,便一味妥协。
从徐易拿起刀亲手杀了第一条狗开始,现在再让他杀狗,他已没有了任何的愧疚感和负罪感。
有些事情总会有人做而已。
……
“你为何非要逼着我杀狗?”
“逼你杀狗?我哪儿有逼过你?这不是你自己非要赖着我,跟我学杀狗的吗?”
“可是之前……我看你总是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
“废话……”刘定翻了个白眼,提起桌上的杀猪刀,把刀尖靠在徐易眼前不到一寸的地方,似乎随时都会刺向徐易的眼睛。
这把杀猪刀每天都在清洗,每天都在打磨,光亮而锐利的刀刃寒光凛凛。
刘定的刀法徐易是知道的,只要他稍稍一摆手腕,自己的眼睛就不保!
不就是随口问了你两句吗?至于刀剑相向?
徐易望着刀锋,心里直发毛。
“你……到底要干嘛?”僵持了一小会儿,徐易终于无法承受这种利刃逼于眼前的压迫感,颤着声音问道。
“你才仅仅承受了这么一会儿,你都已经受不了了!你有没有想过,死在你手中的狗,它生前要承受多久这种感觉?你跟着我学杀狗,学了这么久也学不明白,我为何要对你满意?”
……
万事开头难。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你只要顶住心理压力做过第一次,然后你便会毫无顾忌地做第二次、第三次。杀狗如此,其他事亦然。
“既修灵道,便终会区别于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普通百姓。日后你也会手握杀伐,会高人一等,心里有点慈悲,总归是好的……”
有时候,徐易是真的无法看懂这个杀狗大叔。他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偏偏有时候能说出让人彻悟的话语。可是他生活的乐趣究竟在哪里?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关心,每天除了逗逗狗,就是躺在那里乘凉。
“就你这个样子还想当什么大侠?”看着刘定又躺在了阴影里,徐易心中一阵腹诽,“不论是名字,还是言行举止,都感觉跟大侠没有什么联系。”
徐易撇撇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回马寨里的山贼被清缴了!”
……
刘定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抬起头:“你在跟我说话?”
“这院子里就咱们两个人!我不跟你说话,难道跟这些狗说话?”徐易没好气地说道。
“其实狗聪明着哩,他们未必听不懂人话……”刘定轻轻地摸着脚下的黄狗,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这些山贼怎么突然就被清缴了?”
“听说是剑宗的高手出山历练,顺便就把回马寨给荡平了。所有的山贼都被枭首,血流了一地,看见的人都直犯恶心。照我说啊,那些山贼也是活该,一天到晚为非作歹、凶残成性,到处烧杀掳掠,总算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吧!”
徐易对这些山贼没什么好感,他把洗过的案板放到桌子上,仍有些愤愤不平。
前几日徐易跟着刘定去东屏村收狗,刚刚出村便看到了来势汹汹的山贼。
徐易提起手中的木剑就打算回去和山贼拼命,谁知一旁的刘定将徐易死死按住,牢牢地操控着马车往村外走去,对身后发生的事情熟视无睹。
“喂,你干嘛!快放我下去!”
“喂!你不是要当什么大侠吗?你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连看到山贼都跑!还当个什么大侠?”
……
可是无论徐易怎么责骂和挣扎,刘定的手和心仿佛都一样平静。
村民被集中在村子的稻场上,几个山贼负责看管,其他的山贼四处搜刮财物和粮食。
马车在山路上慢悠悠地颠簸着,正好把这一切看得真实。
“这些山贼有二十多个,大多都是二境,少有几个三境的,至于那个头头,他已经是三境巅峰!你准备过去干嘛啊?找人单挑还是讲道理?”见徐易挣扎得愈发厉害,刘定开口嗤笑道。
“那就这样不管不问吗?你不是要做大侠吗?就是这样做的?”徐易望着刘定,满脸不屑。
“总得有命才能做大侠!你这二境小修士,连我的手腕都挣脱不开,你跑过去能干嘛?”
徐易低头望向自己手腕,无言以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这个灵动境的修士,竟然挣脱不开一个普普通通的屠户的手腕?
石湫城周围的山贼不成气候,总是小打小闹。他们不敢逗留太久,怕引来官府的围剿。
所以山贼们的动作很快,不多时的功夫,山贼们便已经掳掠好财富,准备逃跑。
山贼们什么都拿,无论金银珠宝还是米面,甚至是铺盖被褥他们都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