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人群，宽阔的青石板路一片空旷。人群之中并没有耍杂耍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狗肉摊子。

中年屠户身高七尺，浓眉方脸。一嘴的络腮胡子让他整张脸看起来都乱糟糟的。屠户穿着一身黑衣，除了那胡子以外，实在不能给人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屠户是卖狗肉的，临街的案板上还放着两个血淋淋的狗头。屠夫蹲在案板后面，轻轻抚摸着笼子中的狗，对满大街的围观者熟视无睹。

屠户并没有吆喝狗肉有多么多么便宜，他的相貌也实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卖狗肉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围观？

徐易侧着耳朵，仔细地听着人群中的指指点点。

“这刘屠户的刀法真是利索！”李奇是第一次进城，刚才恰巧见识了刘屠户神奇的刀法，当即赞不绝口。

“嘘！小声点！这人属阎王脸，从不笑的！”另一个身穿锦袍年轻人用手遮挡着嘴巴，好心告诫李奇。

沈牧是读书人，手持折扇，身着锦衣，这是读书人的标准装饰。

“怎么，夸也夸不得吗？”李奇奇怪道。

“那谁知道？刘屠户的性格向来古怪得很！一般人捉摸不透的！你看他杀狗的时候，那狗嗷嗷叫着，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是铁石心肠又是什么！？”

“啊！？”李奇闻言，又重新打量起刘屠户。

“光是铁石心肠也就罢了！你看他这么利落的手法，也不知道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看到李奇害怕的表情，沈牧越发自得，他轻轻摇头，继续说道。

“哼！信口雌黄！刘屠户也就杀杀狗罢了，什么时候杀过人了？小兄弟，你别听他瞎说！”另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到了沈牧和李奇的旁边，愤声道。

“魏文通！谁心口雌黄呢？”当众被驳斥，沈牧有些难堪，他红着脸瞪着魏文通。

“刘屠户在石湫城里卖狗肉卖了快十年了，如果他手上真的沾染了人命，岂能到现在还好好卖着？”

“那谁知道呢？兴许人家有什么关系！”沈牧满脸不屑，“再说了，前段时间他不刚被大小姐给抓走吗？”

“可后来不又给放出来了吗？你们这些人，怎么听风就是雨！”

“他还被抓走过？”李奇插了一句嘴。

“你不知道？”见李奇有所不知，沈牧立马有了兴趣。他不再搭理魏文通，滔滔不绝地李奇讲了起来：“就在前几天，城主府的千金亲自过来，招呼侍卫把刘屠户给抓了起来，把狗也给放了，那场面！一大帮人哗啦啦地就拥上去，真是大快人心……”

“大快人心？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你们都很讨厌刘屠户，而且似乎是……敢怒不敢言？”

“哼！跟着一个蛮子有什么好怒的？你想！这狗是通人性的啊！有的狗临死前，流着泪，跪着，就跟通了灵一样，可这屠户还是眼睛都不眨，伸手就是一刀……这人当真是没有任何感情的！”

“那城主府的千金还管这事？”

“嗨！那天大小姐路过，正好看见他在杀一只狗。这狗知道自己要被宰了，嗷嗷直叫，那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大小姐于心不忍，就让人把狗给救下来了。那狗现在还在城主府里养着呢……一下子从地狱跳到城主府里，那狗也是不知道从哪儿修来的福气！”

“那他怎么又被放出来了？”

“所以才可气啊！见到这刽子手被抓走，简直是人人称颂，可还没过两天，刘屠户换了一批狗，又到这儿摆摊了……你想想大小姐是啥人啊？仙子一般的人物都管不了他，我们能拿他怎么办？”

“你要说就好好说！别在那里添油加醋！”魏文通脸色不虞地盯着沈牧。

“我就说了，你要怎么样吧！”沈牧不甘示弱。

“嘿……可是……”李奇插嘴道，“可是，可是他只是卖狗肉的……你不买，他自然就卖不出去了……为什么要……”

“嘁！兄弟，你不能这么想！他摆出来，自然就有人买！如果他不卖，谁还来买？杀狗也就罢了，你说杀狗就杀吧，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杀狗可以杀得这般利落，这般没有感情！手起刀落……”沈牧比划了一下，“夸嗒，那狗就一点气儿都没了！你可千万别惹这种人啊！”

“我刚才也看了，怎么听你说起来还是觉得瘆的慌……”

“我给你说啊……”沈牧放低了声气，“这刘屠户以前叫做刘狗蛋！以前是个杀猪的……”

“刘狗蛋！！！”

“你要死啊！”沈牧一把捂住李奇的嘴，“万一被他听见了，我们都没什么好下场！”

……

……

……

沈牧还待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述什么，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厮闯进了人群，他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生怕谁不知道他小人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