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只是偶然吗?那对老夫妇不肯为我作证,那些路人不肯为我作证!还有那江州之事,虽是我自愿认罪,可是那苏家姑娘,她可曾指证过沈剑尘?她一口咬定,是我要对她用强!还有那日你看到的东屏村的村民,他们可曾想过自救?想过反抗?
这般世人便都是如此,他们只有在危难时候,才会期许着大侠的出现!可是殊不知,大侠早就被他们屠杀干净了!早已连枯骨都不剩了!
这些人,每天指着死在我刀下的狗,说我是麻木不仁、十恶不赦的屠夫,可是他们做过的蠢事、恶事,何止我的千百倍?我只是杀狗,我心尚存怜悯,可是他们呢?他们不单单是吃干净了我,还不知吃掉了这个世上的多少个以侠为梦之人!
和他们比起来,我如何不是为自己而活?我便只愿当她一人心中的大侠便是!今日当不了,我便明日再试!明日当不了,我便往后再试……”
刘定说得感慨,徐易听得震惊。他呆呆地抚摸着手中毫无反应的精血环。
大侠死于悠悠众人之口,小侠死于柴米油盐之中,世间的侠又岂是如此好当的?
自己对清许也是这样,一再要求,反复苛责,可是刘定大叔和清许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焉知不是事出有因?难道又不是对这个世界已经失望透顶,才让世间的侠义荡然无存?侠便是这么好做的吗?便是背负着最沉重的苦难,忍受着最恶毒的辱骂,面临着食不果腹的风险,做着最苦最累的活计……
谁人不曾有个大侠梦呢?可是小侠都被饿死了,那些为国为民的大侠,又被落井下石的人们悄悄地给埋了。
此后,世间再无大侠!
所以,清许总是以最恶毒的心思揣度着他人。所以,即使刘定想要为东屏村的村民除害,不仅不肯当众出面,反而还要冒充剑宗的高手。如若不让他们有着切肤之痛,他们便不会知道顽疾之深。若让他们有了切肤之痛,他们又会责怪你不曾挽救他们于危难。所以,大侠不该声名远扬,大侠是该偷偷摸摸行侠仗义的……
……
……
“来,送你把剑!”
徐易尚且浑浑噩噩,没能回过神来。刘定已经将他背后背着的那把厚重的巨剑抛了过来。
这么大这么厚的铁片,真的是一把剑?
徐易诧异地看着这把剑,正欲伸手去接,谁知刘定手腕一翻,舞了个剑花,随手开始使起剑来。
……
巨剑入手很沉,徐易便是将它举起已是很困难,更别说随心使剑。在那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那把遗失的木剑有多么可爱。
“你不是答应过唐院长,会与他相见的吗?”
“世间很多话语,便只是逢场作戏,你我都不曾有恶意,都是认真说出口,却是谁都当不得真。”
徐易仔细想想,的确也是。也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未想过有所欺瞒,之后的岁月,却是谁都身不由己。
便是他对当痴,对刘定,或者是对那个早市上只有一面之缘的吴大叔,不也是如此?
徐易突然回想起那日刘定救下他性命之后,他与刘定之间的对话。
“大叔总是磨刀为何?”
“为了猪狗将死之时少受一点痛苦。”
“那为何还要将手中刀法修炼得如此之快?”
“便是碰到牵绊之人,能全力护之。再遇到不平之事,可快意平之。只是为了自己,能少受一点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