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教她刀法?我如何舍得让她去沾染这些血腥?只是她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多少也学会一些……”
“会不会是她将刀法教给别人?”
刘狂刀绝望地摇了摇头:“我观死者脖颈,刀法精湛,用力却是偏软,显然不是修灵之人所为。修灵之人使刀,对灵气的依赖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的……风小友你也见过我使刀,你能模仿出来吗?”
风啦啦低头思索,这刘狂刀使刀,虽是招数平平,甚至是毫无章法,但是刀中气势,特别是那股凌厉之威,不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根本无法模仿得出来。像刘狂刀这种刀客,只观刀口,便可以推断使刀路数。心中所爱,一定为她千般辩驳,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欺骗自己,想来一定是证据确凿。
心心念念的意中人,突然变成了残酷冷血的弑杀之辈,屠人满门,只为栽赃自己,这般心碎,又有多少人能承受得来?
风啦啦没有继续追问为何。世间恩怨,人情冷暖,皆非三言两语能够说尽。个中苦乐酸甜,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够理得清。旁人所见所闻,无非多些感慨,实在不能增添一点点的帮助。有些事情,何必知晓得那么清楚?人生艰难,又何须他人去评判?
生平事了,临终所言,他愿意讲,你愿意听,便已经是最大的尊重。绝望求死,已是看破世事狠下心做出的决定,也只有此时的适可而止,方能成全初识知己这般称呼……
刘狂刀脸色苍白,毫无一丝血色,他瞪着无神的双眼,瞳孔涣散,望着北方的星辰。
这个普世皆知却又朴素得要命的天下第一刀客,骨子里却是格外浪漫的。谁稀罕当什么天下第一刀客?谁稀罕当什么大侠?自己梦中的星辰也很美丽,自己想要去看高山、看星河、看大海,想要如她所愿,惩凶除恶,行侠仗义,想要把最好的东西都分享给她,可是这些,她偏都不喜欢。
……
一道白光涌现,横击刘狂刀的脖颈。这个恶名甚于美名的大侠狂刀客,静静卧于沙尘之间,再也没有了呼吸的迹象。他依旧睁着双眼,贪婪地望着北方的星辰,眼神憧憬而辽阔,只是再没了任何的光彩。风沙吹动着刘狂刀的面容,呼啸呜咽,愈发彰显着他平静的面容,耳边似有吟吟赘叙,再看他的嘴角,只语未言。
……
……
……
一记重拳袭来,直扑风啦啦的胸膛。风啦啦心中不快,百感交杂,如若未觉,被卫不凡砸至几丈开外。
风啦啦回头睨了卫不凡一眼,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挣扎起身,继续往前方走去。整个过程之中,并未有一丝叫嚷,也未有一丝回应。
卫不凡意犹难平,正欲追上去再揍风啦啦一顿,一道劲风袭来,将卫不凡的拳势格挡而开。
“苏!胆!”卫不凡望着眼前的头顶方冠的灰衣胖子,咬牙切齿。
“你们这些人,总喜欢这般假惺惺,总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好人!哼!你若再胡搅蛮缠,我当场废你双臂!”苏胆面色不善地看着卫不凡,冷哼道。
“苏前辈!家兄多有冒犯,还望苏前辈见谅!”卫君昭急忙上前,死死地拉住卫不凡,不让卫不凡胡闹。
苏胆眄了卫君昭一眼,冷哼一声,轻挥袖袍,转身往刘狂刀尸体走去。
“前辈!君昭有一事不明!”卫君昭抱拳行礼,只是苏胆恍若未闻。
“前辈!刘大侠一息尚存,方才白谷主也在耗费灵气为刘大侠疗伤,为何……”
卫君昭不依不饶继续问道。她心中犹有愤愤,为何一代大侠,在临死之前,还要被那个小贼痛下毒手?
“不为何!刘大侠是死是活,又与你卫家何干?”苏胆身形未止,只是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卫君昭呆呆愕愕,瘦弱的身子在寒风中伫立,倍显单薄。
见妹妹被如此无视,卫不凡脸色青白,怒气陡生。当即一把甩开卫君昭,就欲上前和苏胆拼命。
卫君昭忍住心中委屈,冲上前去死死抱住哥哥手臂。可是卫不凡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你若再胡闹,我便一辈子不理你!”卫君昭大喊道。
卫不凡愣了一下,回头望见妹妹满脸泪痕,目光坚决,纵然心中再多怨愤,也只好讪讪作罢。他心中怒气无从发泄,对着身旁空挥一拳。一道灰色灵气闪过,直把地上砸出一道大坑。
苏胆头也不回,对身后之事恍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