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小子想跑!”看到剑宗一行人逃跑的身影,白若寒大怒,也不顾自己伤势,浑身灵气乍现,气势陡然爆发,就要去追杀。
然而身旁的苏胆却突然拉住了他。
苏胆淡笑道:“这鹤烈老儿虽是敌我不过,要在这茫茫荒原中追杀他,也并非易事!更何况……”苏胆笑容突散,他将目光转向一旁奄奄一息的刘狂刀,叹道:“还是救人要紧!报仇之事,以后再说吧。”
提及刘狂刀,白若寒瞬间恢复了理智!追杀这些剑宗兔子又有何用?想办法保住刘大侠的性命才是当务之急!他疾步走到刘狂刀面前,探查着刘狂刀的鼻息,面色却是越来越紧。
此刻的刘狂刀,倒是比刚才还要清明许多。看清来人,刘狂刀努力一笑,也不管口中鼻中都在渗血。
“看来……看来我终是难逃一劫,要……要命丧于此了!”
苏胆转头一叹,不忍看这般沉重的场面。英雄迟暮,不曾轰轰烈烈,倒是比普通人临终前还要平静许多。
白若寒忍住哽咽,强行拉扯出一抹笑容:“我这大夫还没宣判你不行,刘大侠怎能自怨自艾?”
白若寒颤着手向前,按住刘狂刀的胸口。涔涔血迹渗出,一瞬间将白若寒的手沾染得血迹斑斑。
泪水一瞬间迷蒙了白若寒的双眼,流至面具之内,积聚在嘴角,湿湿咸咸。纵使白若寒医术高明,经过短暂探查,他也已经知道,此般伤上加伤,实在难以救治。他是有着“救不活”的美誉之称,可是仅凭他手中的毒草药材,要如何去起死回生?
苏胆默然,悠悠地望着远处黑寂的夜色。以刘狂刀这般修为,若他真的有心活命,别说沈剑尘了,就是侯鹤烈又能奈他何?还是那句话,灵药治不了无病,上医救不活心死。若是真的一心求死,你便救他千次万次,又能如何?
“救……救不活了!”刘狂刀坦然一笑,想要伸手去够白若寒的头,终是没有丝毫力气。手掌僵硬地举在空中,半天没有放下。
看到刘狂刀的虚弱惨状,白若寒嚎啕大哭,急忙低着头,将头凑到刘狂刀的手边,也不管刘狂刀的满手血迹沾染了他的发梢。
“能救活!有我在,你就不会死!”白若寒像个孩子一般,泪流满面,又带着一股坚毅。他凝神蓄力,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刘狂刀的血脉灌了进去。
刘狂刀意欲阻拦,浑身却无丝毫力气。
……
“世间哪儿有什么薄情之人?只是深情从未给对地方!”苏胆静静地看着白若寒的举动,心中百味陈杂。
对于灵修来说,灵气乃是修炼根本!灵气能够短暂护住心脉,可是然后呢?这般垂死之人,白若寒又有多少灵气够他挥霍?行走江湖一辈子,见过了数不清的伉俪深情,兄弟之义;同时也见过了不少的手足残杀,父子反目。纵然再深情,对于这些修灵之人,又有谁会愿意将其毕生心血,倾注他人之体,只为吊他一条性命?纵然再仇恨,谁人最终又不是一抔黄土?
爱恨皆不易,可惜没人逃离得了爱恨。
“谷主!”看到眼前一幕,楼红怨、马三、朱玉等人不禁潸然泪下。
这般牺牲,在他们看来实属不智,可是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一是迫于谷主威严,谷主向来说一不二,他要做的事情,其他人哪敢阻拦?更重要的是,对于他们这些修为之人,很少意气用事。既然决定要耗费毕生精力去救人性命,那人之于他,定是极为重要之人,甚至重于生命,他们哪里有资格去阻拦?
卫君昭之前服下解药,此时才悠悠醒转,一睁眼便看到眼前这震慑心灵的一幕:一股灰色灵气顺着手掌与伤口的交汇,不急不缓地注入一个几无生机的垂危之人的身体之中,那个带着面具的男子,面带凄苦,一脸真诚,又义无反顾。
如此平淡一幕,胜过了世间多少的海誓山盟?
卫不凡凑到妹妹旁边,轻拍卫君昭微微颤抖的肩膀,二人对视一眼,静默无言。
黑夜一片寂静,风吹乍寒,却是没有任何东西能打扰到这平淡而隽永的场景。
嗯,这话说早了点。
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冷哼响起:“这人怕不是有病!这等精纯灵气,就这么拿来糟践?”
唐逸望着眼前一幕,冷冷开口,满脸不屑。
众人寻声看向唐逸,纷纷侧目而视。
唐逸不以为然,脸上不屑更甚几分。
他沉睡已久,好不容易醒来,正要起身舒活筋骨。
突然,一阵疼痛袭及脸上,头晕目眩。唐逸腾空而起,还未等到落地,便再次昏死过去。
众人惊诧,只见苏胆负手而立,冷冷开口:“有些人,还是昏死过去比较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