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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红怨望着谷主给刘狂刀倾注灵气,心中叹惋,又时不时地张望着快要坍塌的客栈,不禁替风啦啦担心。
这般熊熊烈火,他要怎么逃得出来?
看到楼红怨皱眉张望,卫君昭不禁好奇。她凑到楼红怨身边,疑惑问道:“楼姐姐在看什么?客栈中可是还有人未逃出来?”
卫君昭也知道是楼红怨救了她和哥哥性命,此时对楼红怨亲近许多,言辞也颇为温和。
只是楼红怨并不领情,她心情复杂地看了卫君昭一眼。这小姑娘长得倒是好看,让人见面就不禁起了三分怜爱。可是,这样便值得他豁出性命吗?就算他死在里面,这卫家姑娘也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会心存感激。这姑娘心中有人了啊!刚刚还见她去照顾那个招人嫌的老鼠,好像是她的未婚夫。
唉,可惜这人就是这样,总是义无反顾,总是这般不堪。
楼红怨面露嘲弄,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卫君昭多说。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巨响,挣个客栈轰然倒塌!
“公子!”楼红怨失声大喊,再没了往日的风姿,失魂落魄地朝着客栈跑了两步,企图寻找着风啦啦的踪影。
可是她刚刚靠近化为废墟的客栈,又被炽灼挡了回来。这般火势,怎么会有活命之机?不知不觉之中,楼红怨泪流满面。
与那小贼相处时间不长,他也有着采花淫贼的恶名。可是回想与他相处,他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卫家姑娘,都算是彬彬有礼。客栈着火,火势蔓延之中,就连谷主也不曾在意过自己的生死,只有他,不忘找到自己,给自己解毒,救自己的性命。也许他是别有用心,可是不管怎么说,他怜香惜玉也是真。甚至这二十多年来,也从没有人对自己,像他这般好。
他若真如他的恶名一般该有多好?可是这恶人啊,最怕起了好心。
……
“楼姐姐可是跟那中州三丑有故?怎的哭得这般伤心?”
不远处传来一阵轻佻而沙哑的声音,来人偏偏坠坠,披头散发,衣不蔽体,露出焦黑的肤色夹带着血痕。
此时的风啦啦哪里还有之前翩翩公子的模样,比起那些逃难的难民还要不堪几分。
风啦啦嬉笑站立,勉强保持着自己翩翩公子的风度。楼红怨喜极而泣,冲至风啦啦面前,也不管风啦啦满身的黑灰和血迹,一把将他拥在怀中,又哭又笑:“我以为……我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我死了你便这般高兴?”风啦啦拉出一个戏谑的笑容,任由楼红怨将自己搂在怀中。
“我是见你活着才这般高兴!”楼红怨昂起头,大大方方地看着风啦啦,没有半分羞意。
“一趟刀山火海,换得楼姐姐挂念,想来也不太亏!”
“你这人!总是这般嘴贫!可是……你终究没有博得那位卫姑娘的芳心。”楼红怨回头望了一眼卫君昭,看她满脸嫌弃,心中既有些黯然,也有些为风啦啦不值。
“留下那三个祸害,我终究不安心。”风啦啦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楼红怨柔嫩的脸蛋,把楼红怨弄得一脸黑灰。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配上这般灰头土脸,倒是别有一番韵味。风啦啦不禁哈哈大笑,只是笑容牵动着伤口,又很快敛了去。
“更何况……”风啦啦轻轻推开楼红怨,朝着刘狂刀走了去,“更何况,我从未想过要去博得谁的芳心!锦玉蝴蝶从来不曾恋花!”
楼红怨愕然,呆滞地看着风啦啦离开的身影。
……
“苏爷,之前你说要送我的那枚紫金丹,此刻可还有效?”路过苏胆身旁,风啦啦漫不经心地问道。
“怎么,现在不怕有毒了?”苏胆笑道。
“又不是我吃……”风啦啦翻了个白眼,又对着刘狂刀的方向努了努嘴。
“刘大侠身受重伤,只怕这等虎狼之药,救不了他的性命。”苏胆笑容渐散,一声叹惋。
“刘狂刀这般重伤,连我都看得出他活不了了,未必你们看不出来?”
“可是那边白谷主……”看到白若寒将体内灵气毫无保留地对着刘狂刀倾注而去,苏胆轻叹摇头。
“我虽年少,可是自八九岁起就在江湖行走。这些生离死别,想必苏爷也是见过不少。以刘狂刀的身手,那几个剑宗门人如何能让他重伤?你看刘大侠此刻表情,且不说倾尽白若寒的灵气,未必能保得住他一条性命,就算能保住,他真的愿意吗?”
苏胆默然。
这些道理,苏胆不会不懂。只是越是见惯生死,越是不忍打扰这番生离死别。
“便让我去做这恶人罢!”风啦啦一叹。
“你变了!”苏胆淡淡一笑,将一粒黑乎乎的丹药递到风啦啦的手中,“我们这种人,不该有太多的感情的。”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人世无趣,总得有几分随心所欲才好。若是不小心有了感情,不让他人看到便是。”
风啦啦接过丹药,往刘狂刀身旁走去,走过几步,突然回头:“我这一身惨重伤势,怕是难挡白若寒仇怨报复。一会儿厮打,还盼苏爷稍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