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玖轻轻解开丝带,顿了一下,忽然看向紧张万分的何承,笑道:“你要拆吗?”
何承没反应过来,催促道:“啊?我?师父,您快打开看看吧!”
林玖也不强求,她打了这么一个岔,再看周围喧嚣的场面,心情竟然陡然放松下来。
在何承紧张兮兮的注视下,林玖也没搞什么慢动作,干脆地将手中纸笺展开,一个遒劲的“甲”字出现在三折纸笺的中央,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何承脱口而出:“甲?”
林玖轻轻“嗯”了一声,看向四周,发现其他参赛者大都也已经将抽到的纸笺展开,正在左右四顾。
何承后知后觉,也跟着看向其他参赛者手中的纸笺,像是在猜测是谁家拿到了另一个“甲”字。
林玖看着大家防备的姿态,笑了一声,将手中展开的纸笺朝着西方高高举起,那个方向是林爹和李氏所在的参赛者观看区域。
原本坐在座位上时刻注视着女儿的李氏看到林玖的动作,忍不住站起身来,催问旁边的林爹道:“玖儿那上面写的是甚字?我看不太清。”
林爹拿她无法,也跟着站了起来,甚至还向前跨了几步,走到散乱的人群中,借助身高优势费力远眺道:“看着依稀是个‘甲’字。”
比试场中,在林玖大胆举动的带领下,其他参赛者想通关窍,也接二连三举起了自己的纸笺,好让躁动的百姓们看个清楚。
随着这样直白地公布结果,围观百姓群体中响起一阵阵探寻追问的声音:
“我看到了,双木楼拿的是‘甲’字!”
“另一个‘甲’在谁手里?”
“啊!泰安楼和知味居对上了!”
林玖举着“甲”字,眼睛却没闲着,借机调转目光看向其他人手中,当然,她手中的纸笺也一直保持着大大方方展览的状态。
另一个“甲”字尚未发现,泰安楼罗掌厨和知味居甄知味手中那两个正相邻的如出一辙的“丁”字连在一起,透出一股触目惊心的味道。
这两家竟然碰到一起去了!
林玖顾不上感叹,紧接着看向柳素心,在看到对方手中的“戍”字时略微放下心来。
有一说一,她确实不想现在就和提前就被认可的另外三家中的任何一个对上。
她准备转过脑袋,再看另一个方向,那盖过一切的铜锣音又响了起来。
猝不及防之下,林玖心中着实有点被惊到,同样被震到了的还有不少人,有些看向敲锣差役的目光都变得嫌弃甚至是不善了起来。
苏雪被吓得不轻,捂住耳朵,紧闭双眼,咬住的牙关更能证明这一点,整个人很能勾起别人的保护欲。
林玖瞄了一眼,看到她手中纸笺上是一个显眼的“庚”字。
目光在神色无辜的提锣差役脸上停了一瞬,林玖没再东看西看,而是定睛望向木台,每有铜锣敲响,定然是上面又有人要发言了,嗯,还大概率是文书先生。
果然,文书先生手中拿着一张先前未曾出现过的纸,动作不甚明显地清了清喉咙,嗓音洪亮地开口了:
“诸位百姓、参赛者们,抽签的结果已经被统计出来。”
“抽到‘甲’字的是双木楼和云来楼,抽到‘乙’字的是……抽到‘丙’字的是……抽到‘丁’字的是泰安楼和知味居……”
文书先生一口气将刚才的抽签结果给全部报了出来,在报到“丁”场的泰安楼对阵知味居时,场中响起一片哗然声。这两家可同是直接进入第二轮的,没想到这么早就对上了。
泰安楼的罗掌厨神情倒是仍然淡定,而满面胡茬的甄知味看起来脸色就不太好了,笑得都有些狰狞。
除此之外,素心斋对上的则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饭馆,这个饭馆的参赛者在看到自己的对手竟是一个漂亮女人时,还非常明显地怔了怔神。
苏雪的对手也是从第一轮晋级上来的人员,看着苏雪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十足轻蔑挑衅的神情,引得苏雪怒目而视。
不过,这些随着文书先生的话音落下而一时间暗流涌动的状况,统统都被林玖错过了。
无它,在林玖第一个听到双木楼的对手竟然是云来楼时,她就下意识地在场中寻找起云来楼参赛者的身影来。
倒也不难分辨。
林玖朝那和云来楼吴掌柜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笑了笑,看到对方戒备的神情后笑得更加灿烂了。
然后那男子的神情也更戒备了,仿佛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林玖的笑容不太能挂住,按照吴掌柜之前的激烈言论,应该戒备的明明是她吧!
还有,文书先生第一个报的就是抽到“甲”字的双木楼和云来楼,往后也是按照“甲乙丙丁戍己庚”的顺序,这是不是说明,这就是接下来比试的顺序?
文书先生接下来的话很快就印证了林玖的猜测:
“比试从‘甲’开始,依次递推,每日一场,时间仍然是辰时四刻到巳时四刻。请诸位谨记各自的比试时间,届时务必准时到场。”
“下面,请即将进行‘甲’场比试的双木楼和云来楼的人留下准备,其他人可以先行退出比试场地了。”
林玖没想到,一直优哉游哉的她在这第二轮竟然真就要打头阵了。
虽然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可能会马上就比试的心理准备,但当事情真正发生了,此时此刻,林玖心中还是有一种“事情发生得太快,就像一阵龙卷风”般的感受。
好在,其他参赛者退场的这片刻时间给了她缓和的空当,借此机会,她除了整理自己的心绪,还叮嘱了何承几句,让他莫要慌张。
很快,空旷的比试场地上就只留下两组参赛者,即双木楼的林玖和何承,以及云来楼的吴客和他的帮手。
林玖看了一眼场中的日晷,距离比试开始时间辰时四刻只差上一小段距离。
就在林玖以为这一小段时间将在等待中度过时,场边两个差役抬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大盆朝这边过来了。
不对,不只是两个差役,也不只是一个大盆,后面又有两人一组的差役抬着大盆出现,随着差役行走的动作,大盆中偶尔还会溅出水花,打湿一小块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