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她喊了声。
魏沅西点了点头,问:“外婆呢?”
阿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回:“老太太在阳台上给花儿浇水呢。”
魏沅西便抬步,径直朝阳台而去。
“外婆。”他看着在阳台上拎着水壶浇水的蒋鸣月,喊了一声。
蒋鸣月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满是褶皱的脸笑着。
“哎呀,沅西来啦。”她的声音洋溢着喜悦。
魏沅西也笑了笑,说:“浇花呢。”
蒋鸣月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些花儿娇气得很,要是懒一天不浇水,就耷拉下去了,吃水得很。”
说话间,她又拿起水壶给另外一盆花浇水。
魏沅西看着,那些花儿身上沾满了水珠,鲜艳欲滴,嫩生生的。
蒋鸣月偏头,瞥了他一眼,问:“赶这么早来,有事?”
“确实。”魏沅西点了点头。
蒋鸣月没再说话,给花儿们都浇完水之后,放下水壶。
“去客厅吧,咱慢慢说。”她朝魏沅西指了指屋子里。
魏沅西应了声,往屋里走。
待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阿姨也泡好了茶。
她端过来,在魏沅西和蒋鸣月面前一人放了一杯,便识趣的退出了客厅。
蒋鸣月便看向对面的魏沅西,说:“什么事儿?说吧。”
魏沅西轻咳一声,有些犹豫道:“是关于安辛妈妈的事情……”
闻言,蒋鸣月伸去端茶杯的手顿时僵住。
魏沅西敏锐的注意到了,嘴里继续说:“安辛也不怎么跟我提她妈妈的事,但是我最近发现她总是做梦,梦里一直喊着妈妈,有时候还会流泪。”
“说实话,我看了挺心疼的,想着能不能帮帮她。”魏沅西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道,“但她从来不提,我问她也不愿意说,所以,我不知道症结所在……”
蒋鸣月收回手,脸色也变得沉重。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为难道:“其实,这事儿我跟安辛对外一直都没有说过,安辛的妈妈……”
说到这儿,蒋鸣月像是不忍提及似的,嘴巴又闭上了。
魏沅西看着,意识到这其中可能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没说话,耐心的等待着。
好半晌之后,蒋鸣月抚了抚胸口,这才开口:“安辛的妈妈也是一个苦命人。”
“她大学毕业之后,在外面工作了几年,后来有一天突然就回来了。”蒋鸣月抿了抿嘴角,陷入回忆一般,“她什么也不讲,只说以后再也不走了。”
“再后来,她才跟我讲肚子里怀了孩子,要生下来,我估摸着她应该是被男人伤了心才跑回来的吧。我起先是反对的,觉得她还年轻,以后还能再找一个依靠,要是带着个拖油瓶可不好找男人。”
“她不听,性子倔得很,说什么都要把孩子生下来。”说到这儿,蒋鸣月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是拗不过啊,只好答应了。”
“我们那地方小,有点什么事都会被人传开,玉雁未婚先孕,挺着个大肚子难免被人指指点点。有些人啊,就是嘴碎,玉雁在这方面很吃了不少苦。”
“后来,她终于把安辛生下来了,精神上却出了点问题,日子过得不清不楚,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
话落,蒋鸣月突然揉了揉眼角。
魏沅西瞧着,连忙递过旁边的纸巾。
蒋鸣月摇摇头,说:“不用。”
“妈她是不是得了产后抑郁症?”魏沅西张了张嘴,问道。
“不知道。”蒋鸣月还是摇头,“当时也想带她去医院看来着,不过她一靠近医院就非常激动,根本不敢带她去。”
“不过,我想也许跟伤害了她的男人也有关吧,对,就是纪建民。”蒋鸣月顿了顿,又说:“她好几年都没跟我提过安辛的爸爸,也是有一次,她突然想起来就跟我提的。那年,安辛正好十二岁。”
蒋鸣月看着他,喉咙里一阵酸涩。
“那天,我在外面给人帮工,平时都是玉雁去接安辛放学。可是,那一天她没有去。”蒋鸣月又揉了揉眼睛,“是安辛发现的……”
“她放了学,一路跑回家,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玉雁已经在屋里上吊了。”
蒋鸣月喉咙里哽咽住了,她双手捂住脸,肩膀一下一下的颤着。
“……”魏沅西怔怔的,说不出话。
他竟不知道,真相原来是这样。
蒋鸣月声音抽抽噎噎的:“她那会儿才十二岁啊……”
是啊,她那会儿才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