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忆卿仰头,怒气腾腾地瞪着他。莫如深垂着头,目光灼灼地与之回视。
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半躺在了床上,身体几乎紧紧相贴,呼吸也交缠在一处,在这影绰又昏暗的夜中,那股子暧昧轻易地流泻而出。
不知为何,她越是生气,莫如深的心情便越是愉悦,他那黑曜石般的眼神也更添深邃。
裴忆卿咬牙切齿,你给我松开!
莫如深声音低沉,你乖乖的不要乱动,我便松开。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没有用本王的自称,而是以我相称,语气间更带着一丝若有还无的柔哄意味。
可惜,裴忆卿满脑子都是要爆炸的愤怒,根本完全没有察觉那些。
裴忆卿只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可笑到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真的对莫如深抱有幻想和期待。
她若真的是原来的裴忆卿也就罢了,可她明明不是,却也被他所表现出的那些暧昧所蛊惑,险些就让自己丢尽颜面,成为大家的笑柄!
所以现在,她最最不想看到的,便是莫如深!偏生,他又来招惹自己!
裴忆卿用力地挣了几下,但依旧纹丝不动。
裴忆卿心里那股倔劲儿上来了,便半点退让都不想,她见挣扎不开,脑子一热,直接一个俯身,张口就在他的手臂上狠狠一咬。
若是理智的时候,便是给她浑身的胆子,她也断然不敢这么对莫如深,可是现在,理智早已经被愤怒甩到了九霄云外。
莫如深发出一声闷哼,但却依旧纹丝未动,就这么任她咬着。
裴忆卿感到了自己唇齿间流泻出的淡淡咸腥,这时她的理智才稍稍回笼。
她缓缓松开,唇齿里的血腥味更浓了几分,她真的把莫如深的手臂咬出了一个大血窟窿,可是莫如深却仿若毫无所觉一般,既没有愤怒,也不见波澜。
他只是垂着头看着她,昏黄的烛火在他眸中投下浅浅淡淡的一层光辉,裴忆卿似从中看到了丝丝缱绻的温柔,让她心神微微恍惚。
消气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裴忆卿那微微的恍惚瞬间被击散。
她满脸寒霜,声音冷冷脆脆的,似冰河初解。
呵,王爷真是说笑了,臣女怎敢在王爷面前生气?
听这呛天椒似的泼辣语气,便是还在生气无疑了。
血忧去向莫如深报信的时候说,裴忆卿身上的火药味浓得方圆十里都能嗅到。
现在,莫如深却觉得,自己只嗅到了一股子浓浓的酸味儿。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能宽宏大量地包容她对自己的诸多不敬,被她这么冷冷地刺了一下,他更是半点怒意都没有。
自己的脾气变好了?显然不是,自己只是对她的脾气变好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