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烈日炎炎,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城市大街上急匆匆行走着,每个人为各自的生活奔波而忙碌着。
城市节奏快,生活压力大,每个人被羁縻在蕞尔之地,钢筋水泥里挣扎求生。一想起月末又要还房贷、还花呗、给孩子奶粉钱或生活费,高度紧张的神经就好似拉紧的弓弦,随时都有断线的可能。
相比于这些平凡而普通的人们,陈浩南此时的境遇比他们还要惨!
今年即将年满三十岁的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七八年依然一无所有,除了没有娶到妻子,买到房子外,还一身债务——网贷,朋友和亲戚的欠款——弄得他一夜白了头。
当然了,之所以大学毕业以后混的这么惨,是因为进入社会后沾染了赌博和嫖娼恶习,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赌棍和淫棍。
蹒跚着沉重的脚步,漫无目地如同僵尸般走在大街上,陈浩南大脑里一片空白,脸上布满阴郁之色。
是的,这个月的欠款又到还款期了,可他那微薄的收入根本不足以偿还本月欠债。
无计可施,只能等待催债电话的到来。
这不,嘟嘟嘟……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一看电话号码,陈浩南的心似掉进了万年冰窟窿里,全身打了一个激灵,战兢兢接起了电话。
“喂!请问是陈浩南吗?我是xxx客服人员,你本月账单已到还款日期,请尽快还款。”
“是是是,这个我知道,美女,能不能缓几天,我保证一周后还清。”陈浩南那口气像个濒死的耗子在哀求露着大獠牙的大猫王口下留情似的说道。
“哼,你是不是想赖账,是不是?”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蔑、威胁的口吻,“我可告诉你,倘若今天下午两点前还不了款,我可要打电话给你父母亲戚了哦。”
“别别别,求你了。”陈浩南眼泪夺眶而出,“求求你再给我缓几天,求你了。”
“做梦去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下午两点前如果还不处理欠款,我可就给你父母亲戚打电话了。”说后,挂断了电话。
接完电话,陈浩南两条腿似灌了铅一样,沉重得再也迈不开步,单膝跪倒在街道上,两颊处滴下滚烫的热泪来。
是啊,回想如初,工作八年以来,自己唯一的收获就是债务了。
悔不该当初,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没过多久,又是几个催债电话打来。同样,电话里带着极端的威胁口吻,那口吻就好像你今日不还款就要把你宣判死刑一样,陈浩南蜡黄的脸上青中带紫,紫中带青,好似饿了好多天的乞丐一样。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全身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手心里紧紧攥着的那部手机似千斤般沉重,陈浩南不情愿地瞅了一眼。
啊,原来是家里老父亲打来的电话。父母皆在家务农,靠着几亩农田维持生计,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可近些年来所发生的一切,不但没有使父母看到希望,反倒是创伤和失望,失望和绝望,绝望和哀求。
不言自明,陈浩南只能颤巍巍地接了电话,嗲声道:“爸……爸,您怎么打……打电话了?”
“你……你咋回事?”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怎么又……有欠债?你上个月不是给我说已经还清债务了吗?”
“那肯定是勒索,打错电话了,没……没有这回事。”
“你休想瞒我,我虽然老眼昏花了,但还是分得清的。你老实给我说,你还欠网贷多少钱?我给你想办法向几个亲戚凑凑。”
“不用了,父亲。”陈浩南揩揩脸颊上的眼泪。
这些年,父亲已经不止一次给自己汇钱了,每次收到父亲汇的钱,他都感觉沉甸甸的重,这些钱可是父亲放下身段从每个亲戚身上借来的。
可自己永远都是那么不争气,拿父亲汇来的钱赌了博。
想到此,陈浩南泪流满脸,断然拒绝了老父亲对自己的帮助,“不用了,爸,我明天工资发了就还了,你就不用愁操心啦。”
“那就好。”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是啊,父亲最近几年心烦,加上经常抽旱烟,导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没有钱了一定给爸爸说,爸爸给你想办法。”
“好的。”
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