槁枯、瘦削的脸庞,乱蓬蓬的头发,不合身段的服装,在外人看来,这不就是一个行走在大街上的乞丐吗?
刚刚接完父亲电话,一个催债电话就打了过来,陈浩南心脏似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猛烈抽搐了一下,整个人痉挛了起来。
“喂,你啥时候还钱啊?”
“龙哥,我……”
“我我我,我什么我,再不还钱我可要剁你几根手指了。”
“我……我真的没钱,要不再缓……缓几天。”
“缓ni妈啊,你这怂塞。好,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过后还不给老子还钱,我就要了你的小命。”
整个脑袋似电击了似的,嗡嗡作响,头痛欲裂,陈浩南瘫倒在路边,久久不能起身。
刚刚给他打电话的是芮大龙,以放高利贷为生,自己由于赌博输钱,借了他五万,现在已经连本带息加起来有五十万了。
绝望,绝望,还是绝望……
除了哭以外,还能怎样?
穿过车流不息的街道,逶迤进一道逼仄而狭长的巷口,绕过一栋又一栋砖瓦平房。
在这里,城市生活垃圾、生活用水全都倾倒在道路两边,空气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对了,这段区域属于城市贫民区,而陈浩南租的房子就在这里,一栋泥瓦房,一栋即将被拆了的歪房,上面写着斗大的红字——拆。
拖着疲惫的身子,神情恍惚地打开房门,蹩足进去,房顶上窸窸窣窣落下一溜溜尘土,呛得陈浩南不由得干咳几声。
走进屋内,只见里面好似刚刚走进了盗贼似的,一片狼藉,光线昏暗,耀眼的阳光压根穿不透这间屋子,因为这间屋子压根就没有窗户,只在门缝的罅隙里透进一缕熹微的阳光。
躺在了硬得跟铁板一样的床上,陈浩南无声地拭着眼泪,痛苦就像决堤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滔滔不绝。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钱,钱,钱,从哪里可以弄到那么多的钱?估计除了买几张彩票做做南柯一梦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凑齐那么多的钱。
无数次的逼迫,无数次的威胁,无数次的谎言与哀求,使自己逐渐明晰了未来,那是一个没有未来的未来——自杀。
思忖再三,陈浩南从嘎吱作响的床上翻起身,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穿上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衣装,门也没关,径直走了出去。
踉跄着脚步,踅足攀上黄河大桥,俯瞰滚滚水流,惊叹大自然鬼魅造作。
也许最值得留恋的,最舍不得人是自己的父母,是他将自己抚养成人,想到此,陈浩南心里掠过一丝绞痛。
对不起啦,愿来生再来报答父母养育之恩。
看着黄河铁桥上摩肩接踵的人们,都在嘤嘤私语,惬意地欣赏着风景,心里落差感愈加浓烈。
再见了,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人世间。
陈浩南纵身一跃,跳进了滚滚洪流中……
“有人跳河了。”
“有人跳河了。”
…
站在铁桥上的人们一阵惊呼,趑趄不前,谁也不敢下水救人。
下去救人,无异于搭上自己的性命。
很快,波浪滔天、水流湍急的黄河水吞噬掉了那个孱弱的人影,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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