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鸣凤坚持要跟着沈莫离,两人一路走着,沈莫离一心想着湄兰,不知她有怎样的遭遇,只感情愁满怀,无法自遣,一直沉默不语。
“沈大哥,沈大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嘛。”柳鸣凤不乐意了。
“我没有不理你,我是担心湄兰。”沈莫离闷闷地应了一句。
柳鸣凤摇摇头,一声幽幽长叹,忽又道:“你师父云姑,为什么好像很不喜欢我,对我爹也怀着敌意?”
沈莫离道:“我师父向来是这样的性格,并非针对你和侯爷。”
柳鸣凤“哦”了一声,稍稍宽了心,又问道:“你师父刚才投掷的那个圆筒是什么,好生厉害?”
沈莫离道:“我也不知道,师父有很多厉害的本事,但不许我多问,除非她愿意主动告诉我。”
柳鸣凤便也不再开口说话。
转过几棵松树,骤见前方一棵松树上悬吊着一个大网兜,里面像是装着一个人。
沈莫离疾步上前,一颗心几乎跃出胸口,那网兜网着的,正是朱湄兰。
“湄兰!”沈莫离急喊一声冲了过去。
网兜内的朱湄兰却是毫无反应。二十多名素衣女围了过来,每人手中举着匣弩,万箭待发。
“哈哈哈哈。”随着轻狂的笑声响彻耳际,玉面婆婆从天而降。
沈莫离面色一寒,沉声道:“又是你这个老妖婆。你不是说不会怠慢公主吗,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玉面婆婆笑道:“我们如何对待公主,取决于沈大人你的表现,你刚才硬闯黑松阵,也就怪不得我们对公主不敬了。”
“你……”沈莫离满腔怒火,却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玉面婆婆手一挥,那群素衣女立即排列成齐整的阵形,齐齐举起手中的匣弩,严阵以待。
“沈大人,昨天我说的话,不知考虑清楚了没有?”玉面婆婆平稳的语调暗藏杀机,“如果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立即释放了公主。如果不答应,你和公主,连同安远侯的千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沈莫离没敢贸然行动。柳鸣凤虽然艺高人胆大,见这情势也暗自惊心,不敢冒险。
骤然耳畔劲风呼啸,沈莫离还未反应过来,云姑手中的拐杖已挟排山倒海的威势,迎头劈下,招风如啸,劲道无伦,将为首的几名素衣女迫退数步,顿时阵形大乱。
“一齐动手!”云姑大喝一声,当先抡拐横击。
沈莫离和柳鸣凤由两侧急速而出,分别攻敌。柳王旬和部下听到打斗声也迅即赶来支援。
一场混战之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素衣女的尸体,死伤十分惨重。唯独不见了玉面婆婆的踪影。
沈莫离也顾不上玉面婆婆了,纵身跃到树上,将湄兰救了下来。
朱湄兰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气息若有若无。沈莫离找不出症结所在,顿时慌了神。
“让我瞧瞧。”云姑俯下身瞧了一阵子后,将朱湄兰抱起来,拨开她披散的秀发,从她后脑隐秘处起出了一根金针,紧接着脱去她的衣服,从“命门穴”旁边,又拔出了一根金针。随后又从云台、玄机和任督二脉的交会之处寻出了三枚金针。
沈莫离见云姑动手脱湄兰的衣服,登时大窘,红着脸转过身去。
云姑见莫离那模样,知他和公主并无逾矩行为,心中有些宽慰,嘴角微微噙着一缕笑:“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沈莫离长嘘了一口气,转身见云姑手中的金针,每根长约一寸六分,体积细微,尖利异常,沈莫离不禁骇然暗叹一声:好阴毒的手法!
“她很快就会醒过来了。这是五毒夺魂针,将五根金针钉入人身体上控制神经的经脉穴位,会使其神志迷乱,失去辨认之能。”云姑道,“据你所说,只要与那个玉面婆婆目光触望一阵,立时就会神志昏乱。我听说过,武林有一种摄魂,是从西域传入中原的,但是江湖上极少遇见,会此奇功之人也寥寥无几。我想,玉面婆婆所使的邪术应该就是摄魂,与使用这五毒夺魂针的功效相似。只是因为公主已见识过摄魂,不会再轻易上当,玉面婆婆只能改用五毒夺魂针对付她。如果我没有将那五根金针取出,恐怕再过一会儿,公主就会自动醒过来,暗中出手对付我们了。”
想到湄兰承受了这么大的苦痛,沈莫离心痛难当,眼中泛动着泪光。
说话之间,云姑已伸手扶住了正欲起身的朱湄兰。只见朱湄兰胸口起伏,长长呼出一口气来,目光投注到沈莫离的脸上,凝注了良久,道:“沈大哥?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沈莫离见湄兰清醒过来,心头大喜,情不自禁地拥住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朱湄兰偎在他怀中好一会儿,才微睁星目,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刚才云姑给朱湄兰取针的时候,柳鸣凤和柳王旬还有几名部下都只是在不远处候着,不敢靠近。柳鸣凤见到二人这般亲热,脸上神情略带凄恻,眼睛中含蕴着一片泪光。
云姑冲柳王旬等人招了招手,他们这才走了过来。沈莫离猛然想起自己还抱着湄兰,脸上一热,急松双臂。
柳王旬对着朱湄兰深深一揖,道:“微臣见过公主。公主能够脱险,实乃幸甚,幸甚!”柳鸣凤和其他人也忙向朱湄兰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朱湄兰站起身来,道,“此地不宜久留,要找到玉面婆婆的藏身之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们还是先回到女巫村,再从长计议吧。”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一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一路上,沈莫离显得心事重重,一直蹙眉思索着什么。
回到村长家后,招娣赶忙给众人端茶倒水。大家稍事休息后,招娣就拉着朱湄兰问长问短。
招娣和朱湄兰说话的时候,云姑悄悄问沈莫离:“救出了公主,你怎么反倒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沈莫离轻咳一声,面色微赧,道:“师父,我有一件想不明白的事情,正想向您请教。”
师徒二人说了好一阵子悄悄话。眼见着天色已晚,廖汉明张罗好晚饭,招呼大家一道用膳。
用膳的时候,沈莫离挨着朱湄兰坐下,席间,他忽地拽住了湄兰的一只手,贴着她的鬓边耳语:“今晚我还是到你的房中过夜吧。”
朱湄兰臊得挣脱了他的手,低头不语。
沈莫离又坏笑道:“我们不是已经……还有什么可害臊的。”
朱湄兰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只是埋头吃饭。
晚间,沈莫离果真进了朱湄兰的屋子。朱湄兰正在收拾床铺,回头见是莫离,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手头的事情。
沈莫离关上房门,飞身上前抱住了湄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