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着纸片上的三个字,皱了眉,在她身上量了好几眼。
这三个字,他太熟悉。
冥姓少见,东海大帝冥邪却是这姓,皇家之事他甚少沾上,唯独解忧这两个字,他听父亲提过许多遍。
冥解忧,冥邪之女,今上并无血缘的妹妹,解忧公主。
恍惚想起几年前,他进宫便是给她看病,她一直都是昏迷的状态,除非必要,他也甚少瞧她,何况那时她得天花,整张脸都是脓疱,与现今的模样大有不同。
难怪,他觉得她有种熟悉感。
原来,她把他当成梦。
“那神仙哥哥,你的名字是什么?”解忧又问。
他低头思虑一瞬,也写了三字。
‘蔺之儒。’
想起些什么,少年遂又写到,‘以后莫要在这般唤,在下受不起姑娘这般称呼。’
解忧苦恼,看着手中捏着他名字的纸片,“神仙哥哥不喜欢,我便不唤了,嗯,那我该怎么唤你?”
少年没写字,沉默了许久,皱着眉头。
“蔺哥哥,”解忧笑着,“蔺哥哥要是不反对,解忧便这样唤你,蔺哥哥,你说好不好?”
沉思良久,少年凝着眉,他并不是在意称呼,而是她……
才要摇头表示不同意,门房打开。
“少爷,马车已备好,是否即刻启程去相国寺?”侍童进来,禀告道。
“蔺哥哥去相国寺做什么?”
解忧转头问那侍童。
侍童很是感叹这小姑娘何时与少爷这般亲近,一声‘蔺哥哥’唤得如此顺溜,于是替少爷给她解了答,“少爷每个月这个时辰都会去相国寺与了然大师解禅,今日病人多,耽搁了些时辰。”
解忧又笑看着蔺之儒,“蔺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蔺之儒皱眉,轻轻摇首,写了几行字。
接过纸条,解忧一看,一瞬心惊,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愣愣的盯着那纸条上的每一个字,直到他从座位上起来,朝她微微低头行了一礼,走了出去。
她还愣着。
他对她很尊敬,没有半点不礼貌,君臣之间的尊敬。
她是公主,他是草民,他是这般写的。
他知道她的身份。
又是一个知道她身份,不愿意和她说话,不愿意与她接近的人。
与其说尊敬,不如说是冷漠。
都一样的。
又有什么差别呢。
解忧忽然很生气很生气,把最后那几张纸片捏皱,又觉得不够,出了房门,放在熬药炉火里烧了才解气。
日头正盛,回到受伤少年的房间,少年不在,许是已经自己走了,苏子也还没有回来。
她出了冬草堂。
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想,宫外是真的很热闹,不像皇宫里,只要人都凑在一块,一定是有事发生。
想起皇宫,又想起琉璃,想起铃木,她们会不会已经挨了板子了?皇宫里会不会已经乱成一团了?
她忽然又想,既然已经乱了,那便让它更乱吧!
她不回宫了。
心头有了主意,遂又放心了些,又想不对,蔺哥哥知道她是公主,若是他去告诉别人,她肯定得被抓回去。
所以,她得离他远远的。
嗯,还有苏子。
可是,她现在又很饿,从今早到现在一粒米未沾,以往都是琉璃配备她的饮食,现今突然有些不习惯了。
一路走着,闻到一阵香味,便跑了过去,盯着大个的包子。
“小姑娘,要包子么?两文钱一个。”卖包子老板盯着她看了一瞬,想来她穿的衣服料子不错,两文钱是该出得起的。
解忧摸了摸身上,苦笑没钱,再往怀里深处摸了摸,有一块金片。
可是,不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