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且都是皇帝怕藩王,藩王给皇帝脸色看,而这位皇帝似是巴不得藩王反乱,才登基不到一年,便已是开始处处实行政策,打压藩王。
这不是皇帝自己找乱子么?
除夕夜大宴,解忧必然出席。
毕竟是新任皇帝第一次除夕,自是热闹,大殿里头歌舞升平,笙箫撩撩,宾客满座。
这般的大宴一年头下来,她经历过不少次,规矩已懂得不少。
对面是皇甫衍,他脸色似是不好,一直蹙着眉。
太子皇甫邺与其他皇子公主在皇帝面前说了不少好话,皇帝面上大乐,赏了他们几个如意荷包,示意在新年内吉祥如意。
唯独他,没有动。
琪妃看了他好几眼,秀眉微蹙,自己儿子傲气的脾气,她最是了解,他若不想,没人能劝得动,无论她得不得宠,她的儿子始终不肯向自己父皇低头。
皇帝也没在意过琪妃,只和淑妃吃酒,偶尔笑谈两句,惹得他人,很是羡煞。
解忧看了看琪妃,她倒也悠然,该喝的喝,该吃的吃,一身紫色不骄奢的衣衫,清幽笑容,解忧觉得她有种仙子般的高贵,灵魂的高贵,任何人都比不得的。
整个过程,皇帝只看了琪妃两眼,从她进来的那一眼,和她离去的那一眼,中间一段只是与淑妃说笑。
皇后只是个陪衬般在旁侧干笑,喝了几杯,以酒力不剩回去了。
解忧是和皇甫衍一道走的,琪妃先回了未然宫,她与皇甫衍走在后头,他脸色沉沉。
解忧忽然悄悄递了个如意荷包给他,轻声道,“这如意荷包我本打算给琉璃的,不过我现下改了主意,你千万别跟琉璃说,她会跟我急。”
他接过来,拆开,皱眉——空的。
她玩味咯咯一笑,道,“我现下手上没钱,等过些日子,我再给这荷包放些押祟钱。”
他收好荷包,小心翼翼,贴放在腰带间,“姑姑,长乐宫缺钱么?”
“凑合着,这个月大半的月例都给宫里人当了荷包钱,琉璃说,不给她们钱,她们都懒得干活。”
长乐宫宫婢,除了琉璃铃木,大都比较懒散,许是也认为自己跟了个倒霉主子,皇帝不宠,皇后不爱,谁也不会来巴结她。
虽然有些苦,却也清净。
她又突然问,“衍儿,你是不是不喜欢皇帝哥哥?”
“嗯。”他没有隐瞒,小脸点了点头。
“可他是你父皇啊。”她纳闷,“我父皇以前常说,一家人便应该和气,家和天下才能和,若家不和,天下便也危,衍儿,你为什么不喜皇帝哥哥?”
她极为真诚的看着他。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说道,“其实今日,也是母妃的生辰,母妃是孤儿,这个生辰日子,是父皇赐给母妃的,母妃什么都没有,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父皇赐的。”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恩宠,可是既然宠的话,为何数月都可以不去母妃那儿。
母妃虽然看似平常,不在意其他,可母妃不高兴,他看得出来。
母妃不开心,他也不开心。
解忧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于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哥哥,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他。
解忧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父皇只有母后一个妃子,只爱母后一个,即便母后是一国之后,一直无子,晚年才得以生下解忧,却因此疾病缠身,生下她一年后便走了。
父皇也没有让别的女人代替母后,顶着朝堂所有的压力,还要和解忧谈笑,给解忧做很多事,最后还把江山让给了别人。
她不知道父皇这么做值不值得。
她从来没有见过母后,唯一思念的东西,便是母后的画像,挂在父皇寝宫的画。
她忽然很羡慕母后,那一个画中轻笑的女子。
解忧上前,牵起了他的手,甜笑道,“衍儿,那我们去给你母妃贺寿吧,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听说梅轩的梅花开的很好,我们折几支送与你母妃,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两人便牵着手。
在广阔的雪地里,两个小孩子闹腾的朝梅轩方位乐呵呵的跑去。
梅花鲜红,绽放入火。
梅轩的冬,带着满园子的红瓣。
任由雪花打在脸上,任由梅花雪水落在身上,两人费了翻劲才折下几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