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大夫为何要我把她带来?”少年开口。
蔺之儒摇首,没有多说。
那张被紫色盒子压着的纸片,完整的字是,‘带上她,长寿镇。’
蔺之儒除了在帝都行医,也在帝都周边几个镇子看病,几个地方都有固定的行医地点,长寿镇的桃花堂便是其中一个。
蔺之儒要出城,没人会阻拦,但他们两个却不一定,他们得自己想法子,城门管的严,只进不出,一律可疑的人都不放过,全都收押了,除非在金陵有户籍,帝都本地人,才能被放出城。
虽然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甚至把易容术都用上了,但总归,他们出来了。
蔺之儒不佩服他们,却是忌惮。
他们出城,太容易,容易得让人联想,这个少年是不是很早便在帝都某处插了人手,那这个少年,便更让人忌惮。
花忍在旁侧看着,少年说,蔺之儒写,一言一答,很快,没有让人插话的余地。
“蔺大夫给出解药的条件是什么?”
‘夏朝以人力粮饷充足为俱,屡次跃乌拉雪山犯我大晋,在下在此想与太子爷签署一份盟约。’
“两国谈和是朝堂之事,可蔺大夫现今是什么身份与我谈?”
‘太子爷千里远来找在下,便是为一份解药,这解药与朝堂无关,自然在下也是以大夫的身份与太子爷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蔺大夫所说的盟约内容是何?”
‘夏朝十年之内,不许犯我大晋,太子爷亦是不许踏进大晋地域半步。’
“这盟约,略显不公平。”
‘公平自在,只凭太子爷认为这解药,值价多少,又是否抵得上这十年盟约,若是不值,解药便是毒药。’
“你是吃定了,我只能从你这儿拿解药?”
“否,下蛊之人也有,但那人却不会留解药,不然太子爷又怎会来找在下,那位姑娘的时间,不多了,太子爷从在下处拿到解药赶回去,还来得及。”
“蔺之儒!”
‘夏朝人力虽大,却也有内忧,太子爷一路并不平顺,何不清理内忧之后,再来与我大晋较量?十年,足够。’
“大夏虽有内忧,清理何需十年,不过蔺大夫此种说法,倒是希望我大夏破晋,似是有卖国的意思?”
‘否,在下为民,已是尽最大能耐护国十年,若是十年之后,大晋不敌夏朝,在下认命,若是能抗,则是太子爷该思虑,十年,夏朝能强,大晋亦能强盛,在下此举,非卖国,是为国。’
“好一个为国,你如此有才,却只甘心为医,大晋少用你这个人才,十年,又有何惧!十年,我看你大晋如何强盛!如何敌我大夏!这盟约,我允了便是。”
‘太子爷明智。’
“既为盟约,自然得立字据。”
‘此为君子之约,无需笔墨,在下信得过太子爷。’
少年却是冷笑一番,“蔺之儒,你是君子,我不是,兴许某一天我不想看大晋强盛下去,我会反悔。”
‘太子爷执意,在下照做便是。’
一本折子很快便写好,蔺之儒盖好自己的印章,递给少年,少年接过,拿出一枚印鉴,重重的印了下去,一式两份。
蔺之儒这才从怀里拿出另一个蓝色盒子,交上一张纸条递给了少年,那纸条是解药用法,还有一句话,少年淡看了一眼那一句话,微微皱了眉,纸条烧在旁侧炉子里,蓝色盒子放入兜内。
蔺之儒也是非常谨慎之人,所写过的纸条也都一律烧毁,最后又写了一张方子。
侍童是时候推门而进,蔺之儒递过方子,侍童便说道,“两位公子哪位随我去外堂抓药?”
花忍不明,少年却说道,“蔺大夫,我们连夜奔波,马力不剩,可否借桃花堂两匹良驹行路?”
蔺之儒点头同意。
少年对花忍道,“你去取马,药我取。”
花忍点头,便又跟外头另一个侍童去了后头马坊。
少年随着侍童穿过堂内回廊,等待侍童取了药,包成几擂,才单手伶着出了桃花堂。
桃花堂,固然有桃花,却只有一株,且又是外堂与门口的必经之路上。
解忧发现了这株桃花,一阵欣喜,这个五月季节,还能见到一株还未落花的桃花,许是个异样的品种。
皇宫内是没有桃花树的,许是桃花意蕴不好,没人喜欢。
但母后寝宫内,栽有一株桃花,父皇时常照顾,每年生辰,她唯一记得的,便是父皇站在那株桃花树下,含着淡淡的笑容,落了满身花瓣。
只是,父皇走后,再也没有人去照顾那株树,皇甫劦不喜欢,连根拔掉了。
她便再也未见过桃花。
解忧伸手,接住那些分落的花瓣,又吹又打,一个人也玩得乐呵。
忽然想起什么,往腰间一看,还好,有个小锦囊,装着满满的小红豆,里面也有一张纸条,解忧站在桃花树下,像父皇经常做的,许了个小愿。
许完愿,解忧又犯愁了,这颗桃树细瘦高挺,枝节太高,她个子太小,够不着,无法把锦囊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