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奴婢听说,先帝身边的总管公公昨夜便当着群臣的面,宣读了禅位诏书,立的,是皇甫劦皇甫大人。”
禅位,没有子嗣,只能禅位。
琉璃只恨解忧不是个男儿身,不能帮先帝,任由先帝一辈子建起来江山,只是为别人做嫁衣。
可即便她是男儿身又怎样,一个孩子成不了气候,若她是男儿,只怕皇甫劦不介意来个挟天子令诸侯。
先帝将位子禅让给皇甫劦,琉璃不知道这其中有何牵扯联系,但这一计算,定能护公主之命。
皇甫劦,年纪轻轻,二十又四,朝堂权臣,位居丞相高职,这样一个人,着实让人羡慕。
可琉璃还是担心,新帝会对公主如何?
这虽不是她一个小宫婢该管的事儿,可小公主毕竟还小。
解忧却是笑了笑,“原来……是皇甫哥哥,很好啊,父皇以前便说过,皇甫哥哥过人聪慧,若是为帝,一定……一定是个好皇帝。”
琉璃心里苦笑,公主未免想的太天真。
先帝大行,宫里人发了丧衣,群臣皆是一层白衣素服,即便是新帝也着了丧衣,但这皇宫里,还有一个人没有穿。
没有人敢强迫她穿,顶多以一句不知礼仪,小孩子不懂事,一言概括了过去。
但所有人皆在前殿守灵五日,却唯独先帝的女儿,竟以受风寒为由,不来吊唁先帝,也不在灵柩前守灵,不着丧衣,一身淡蓝色的服饰穿在身上,这,倒是解释不通了。
很多人都骂,她是个不孝女。
很多人说,她不把自己父亲放眼里。
也很多人说,她在先帝甍逝之夜还能笑着从仪瀛殿走出来,只怕不是小孩子不懂事,八成是这孩子被自己父亲的死给吓傻了。
当然,这是宫婢太监的说法,在权臣眼里,却是另两种可能,要么,公主被某个人教唆,要么,这灵柩里躺着的,只怕不是先帝的真身,公主自是不会来为一个陌生人吊唁。
先帝过世那夜,公主在寝宫待了太久,难不保先帝与公主,说了什么。
再者,新帝这两日也在为这事发愁,昨日更是在碧霄殿与吕将军大怒了一场,案桌上的奏折都被一扫而下,想必,新帝是真怒了。
吕将军,是先帝心腹。
谁能不知?
奇就奇在,先帝将自己身后之事,全交给了吕将军,东明帝的陵墓并不在皇陵,而无论帝陵埋葬地点,还是灵柩行走路线,亦或是先帝陪葬了多少珠宝金银,新帝一丝一毫都不知。
现今,连灵柩里那人是真身还是假身,也是分辨不清,灵柩盖已合上,新帝没有开棺验尸的理由,新帝也不敢,若做了,且不说群臣反对,外头几路藩王看着,新帝若是敢对先帝不敬,藩王随时都可改个理由攻进来。
这些事一衡量,新帝又怎能不怒?
有先帝遗诏公诸于世,新帝也不敢拿吕将军如何,只能听命遗诏,事情具细,一概全给了吕将军。
何况,先帝留了多少份遗诏,做了多少限制新帝的事,这只怕只有死去的先帝才知道。
碧霄殿。
“冥邪,你的好手段!”
皇甫劦一拳砸在桌上,身体忽即一瞬软了下去,坐在皇帝宝座上,揉了揉眼,这几日,他几乎是没有好好休息过。
禅位?
说的多么好听,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登上帝位的理由,即便不禅让,这江山,他必定也要夺,只不过那样,他赢的把握太小,他却也不介意冒这个险。
但因为禅让,也让他少费了许多力,冥邪不仅将自己身后事料理,即便是那几路佣兵潜入帝都的藩王,冥邪也已各派了自己的几名得力将领,各带领一千人兵,将各路藩王的兵堵死在了几个关口,有先帝遗诏,藩王入京帝都吊唁带兵之数不得超过五百。
一千兵的确抵挡不了几万甚至十几万的兵,但若是那几个藩王执意带兵入帝都,那便是违抗先帝遗诏之命,他完全可以谋反之由趁机削蕃,袭缴藩王兵权。
他的手上,也并不缺兵权,冥邪虽与那几个藩王称兄道弟,可又怎会没有防一招,明知自己先行后,藩王必然有些小,若能抵挡还好,若不能,冥邪必然还有另翻算计,若冥邪没有,他则有。
藩王自然明白,而这个时机,不是好时机,又岂敢乱动。
冥邪将所有一切事物都算得很好,也全在他的算计之中,几乎是让他皇甫劦坐稳了这宝座。
但他怒的,还是冥邪。
他一个大活人,一个皇帝,居然还在一个死人的控制之下,这种感觉,让他极其的不舒服,他现今也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不论朝廷官员,还是藩王,亦或是炙手的兵权,还全在冥邪的人手上,那些个个心腹,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除去,他这个皇帝,便永远做不了主。
皇甫劦揉了揉偏痛的头,殿前快步走近一人,大总管吴庸皱了眉,急道,“皇上,解忧公主那边,出了事。”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