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爱卿……忧儿……朕便交付于你,朕不求她荣华富贵,只要她一生平安长乐,你……能做到吗?”
“臣,定当将小公主看作自己亲妹妹般,爱惜呵护,绝不伤她一丝一毫!”声音,铿锵有力。
疲惫的皇帝闭了闭眼,又微微睁开些许,“忧儿若是想长久留在宫中……你必得善待……若忧儿……想离宫……你也不可阻挠!”
最后一字用了力,猛烈的咳嗽几声。
“父皇,忧儿也一定听皇甫哥哥的话,不让皇甫哥哥担心,也不给皇甫哥哥添麻烦。”
解忧回头,小手顺畅着父皇的呼吸,淡淡的笑,回应她的,是张慈祥凝笑的脸。
似乎,真的累了。
大手,却再也握不紧小手,稍然一滑
很多人都说,先帝走的很安详,很放心,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
解忧是带着笑容走出仪瀛殿的,是笑着从百官面前走过,是笑着被一群侍卫送回长乐宫的。
长乐宫。
“公主。”
见到宫门前迎迎走上来的人,琉璃上前便是嘘寒问暖,还查看她是不是受了什么伤,非得全身检查了遍才放心,琉璃年纪虽小,却比其他大宫婢对解忧好多了。
解忧只是摇摇头,坐在了床榻边,声音淡淡,“琉璃姐姐,我累了,我想睡觉。”
琉璃似是觉得公主太过平常,毕竟,外边这么乱,仪瀛殿离长乐宫并不太远,声音这么嘈杂,大臣议论的声音,零零碎碎。
毕竟,皇上已经……
“琉璃姐姐,我想睡觉。”解忧又嘟囔了一句。
“奴婢,奴婢这就给公主铺床。”
琉璃揉了揉因哭而泛红的眼,只觉是半夜三更,公主一定,一定是很困了。
琉璃手脚麻利,铺好床,解忧一咕噜钻进了被窝,背对着所有人,也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发任何的声音,琉璃不敢上前看,也不知道公主是不是睡着了。
公主很平常,又不平常。
今夜破天荒的没有让琉璃守在房内,琉璃也不敢睡觉,怕公主又有什么要求,只能守在房外,偶尔进去查看,公主破天荒的睡觉没有踢被子,很安稳。
琉璃还是不放心,在门边守了一夜。
曾一统芸苍大陆四大帝国,被人称作一代枭雄的东海之王冥邪,东明帝,称帝三十九载,在此夜,魂归西去,享年五十五岁。
是夜,仪瀛殿并不平静。
但朝臣说的那些事,也与解忧无关,她做她的,他们议论他们的新皇帝。
她是公主,或许本该参与他们的讨论,即便不说话,也该站在一边听他们的议论,但解忧没有,皇甫劦把她送回了长乐宫,解忧也乐的自在,她不用站在朝臣面前,也不用接受朝臣怪异的目光,也不用战战兢兢的站着两腿发抖。
一看到眉眼皱得巴巴的大臣,没了以往与她玩乐的模样,一见那些人,她只会紧张,一紧张,什么事也不会思考,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解忧一觉睡到下午,拖着疲惫的身体撩开被子,琉璃不在,长乐宫一个人也没有。
解忧噎了噎吐沫,想喝水,茶壶里没水,饿得头晕,也找不到吃的东西,想起自己闲时藏了些糕点,连忙翻柜找了出来。
才咬了两口,琉璃急急忙忙进来,嗔怪道,“公主怎吃这些东西!”
琉璃瘦小的身子,将手里盘子托高,放在桌上,“公主,这些是我在御膳房拿的,赶紧趁热吃。”
解忧便不顾什么,拿起一只鸡腿儿胡乱咬了一口,她真的是饿的有点晕了,礼仪也全顾不得。
琉璃见她这般,噗嗤笑了出来,“公主,没人跟您抢,御膳房也没到亏待您的地步啊。”
解忧有点噎到了,琉璃赶忙倒了杯水。
解忧喝了口水,饱了肚子才问,“琉璃姐姐,她们都去哪了,怎么宫里一个人也没有?”
琉璃摇了摇头,“从昨夜到现在,宫里都在议论新皇帝,那些个太监宫婢,定是嚼舌根去了。”
琉璃愤恨,但又顾及到解忧的感受,没在这方面多说。
解忧笑了笑,将整只鸡腿慢慢啃咬完,琉璃收拾了床铺,整理了些衣饰,回头,却见解忧低头思考什么,一双眼睛沉黑。
良久,她才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道。
“琉璃姐姐,那个,新皇帝……是谁?”
琉璃闻言,顿了顿,心下计较片刻,折叠好了一层衣衫,关了柜子门,才走到解忧面前,皱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