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只说不罚琉璃,可没说对那几个推公主下水的宫婢也不罚,碍着公主在,不好提,吴庸只得出了长乐宫才问。
“赏一百大板,赶出宫。”新帝声音冷冷,“几个小小宫婢,也能欺负到公主头上,这后宫,是该整整了。”
吴庸颔首,那几个宫婢,的确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些,只是一百大板受下来,宫婢细皮嫩肉的,只怕被送出宫的,是几具尸体。
当然,这些事,新帝不会让公主知道。
“皇上几日未回相府,几位夫人也是等得急,日夜为皇上担忧,特着奴才问问,皇上何时接几位夫人入宫?”
吴庸又壮着胆子问道。
新帝扫了吴庸一眼,吴庸低首,自知撞到了刀尖上,新帝还在为先帝之事忧愁,若是让那几位夫人进宫,争风吃醋的,只怕愁上加愁。
“不急,等登基大典之后,再去接。”
解忧病的很严重,一连两天高烧不退。
新帝急,太医更急。
用了很多法子,都不管用,也不见效果,公主的病反倒是更严重了些,即便新帝放话,治不好公主,全都得赔命,太医额角冒出冷汗。
这时,太医院一位张太医觐见道,“臣听闻蔺大人的小儿子,三岁便能识字,四岁认得所有中医药草,七岁便开始为人医病,疑难杂症不在话下,在帝都金陵素有小神医之称,那神童现今九岁,居金陵街头冬草堂,为寻常百姓治病,如今解忧公主之病,微臣无能,皇上可否请他来试试?”
听张太医的话,对那神童甚是崇拜,甚有几分赞赏,亦或许,私下里与那神童也有过医术上的交集,是以,在这危急关头,冒死进谏了回。
新帝允了。
那神童倒也不温不淡,更不意外也不惊喜,命身边侍童收拾了下,收拾随张太医进了宫。
那是一个温雅的九岁少年,白衣不染纤尘,柔弱中自有坚韧,见人总是淡淡儒雅的笑容挂在唇边,他的名字,也很文雅。
蔺之儒。
见到座子上的紫袍男子,少年方要跪,新帝却阻止他,“免了,先进去瞧瞧公主,吴庸,带路。”
吴庸上前,张开一个请的姿势,少年淡淡一礼,随了吴庸进去,还外带了一位小侍童,张太医也跟了进去。
房里,只有一个琉璃照顾,其他宫婢都不敢进来,连新帝也在众太监宫婢的游说下,迟疑着,不踏进房间半步。
是了,太医说,公主的病,可能会传染,其实也有几位太医揣测,这是不是……瘟疫。
从未见过的瘟疫。
他们怕,可琉璃不怕。
解忧处于半醒半昏迷的状态,小手胡乱的在半空中抓着,抓不到什么东西,又扯被子,抓自己的衣服,浑身上下,都极其难受。
公主身上出了很多痱子,开始还好,后来那些痱子变成了红色斑点,每个时辰都得严重许多,琉璃看着,却疼在心里。
直到小少年为公主把了脉,小少年的脸色并不好,上上下下观察了公主好几遍,最终皱紧了眉头,侍童递了个东西过去,少年在那上面写了两个字。
琉璃是认识字的,看到那两个字,差点晕了过去,可想想自己晕了,可没人照顾公主,当即跑过去,握紧了公主的手,却是又对小少年说,“小少爷,你一定要救救公主,公主还这么小,还没过几天好日子……”
张太医看了那两字,也是皱了眉,道,“蔺小少爷,公主出现高烧的症状,又是惊厥,当见公主身上出现皮疹的时候,我已猜测这可能是天花,但现今,公主身上皮疹慢慢转为脓疱疹,这脓疱内的浓浆不是淡黄之色,竟是血红之色,与我之前所见过的天花大所不同,蔺小少爷能肯定这是天花吗?”
小少年点了点头。
琉璃回头,看着交谈的两人,天花这两字,一直便是天下病魔之一,更也是一种会传染的瘟疫,能治好的例子几乎寻不到,看着公主身上满满的血疱,琉璃又是心疼。
“怎么会……”张太医呢喃,似是对这怪诊有些无策。
天花本无药可治,张太医先前瞧过几例,但出现血疱的,还是头一回,便更加束手无策了。
小少年提笔,又写了一句。
侍童看了一眼,便向张太医问道,“张太医,公主这月里头可否生过病?吃过药?”
张太医细细回想,“公主时常有些小病,这月里头倒有过一次,先帝在世前,也只宣了一位李太医瞧过,想来那次的病应该不是太严重,喝了两盅药,两天便好了。”
侍童又说道,“张太医,我家少爷说,想看看那张药方。”
张太医想了想,照办了。
小少年看着方子,凝了眉,这是一张很普通的风寒方子,张太医也瞧过,并无特别之处。
侍童又说道,“张太医,我家少爷说,想见见之前那位替公主瞧病的李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