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样的话,真的是那个温婉的女子琪妃教给这个男孩的?
解忧又问,“这也是你母妃说的?”
男孩笑道,“这是我自己想的,我母妃只会对我说忍,无论什么事,咬牙忍忍便过去了,太子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要他们喜欢。”
解忧点头,这才有点像那温婉女子的风格,忍。
又有一瞬,解忧觉得他方才一刻的天真兴许是她看错了,这么一篇大论,他似乎只是随随便便捏来即说。
而且,还不怕告诉她。
他就不怕她也欺负他么?
“其实我母妃说,姑姑也是个聪明的人,选择躲在长乐宫,不问世事,所以那些人,拿姑姑一点办法也没有。”
男孩笑笑,接着说道,眸子里雪花明媚。
她在躲吗?
她聪明吗?
她只是不想见人,才会待在长乐宫。
哪儿也不想去,只有在长乐宫,她才觉得安心。
解忧脑子有些疼意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会糊里糊涂的想到这么远的事情,又怎会想皇后淑妃的争端。
难道是听铃木每日说多了,她便也了解了?
耳濡目染。
解忧忽然的想到父皇教给自己的一个词,听多,看多,便也熟悉,她便也能很容易的融入这个环境,男孩也是。
解忧也觉得自己与男孩一样,似乎能突然的想出一大堆的理论。
少年选择说出口,而她选择默默埋在心底,尽管那些理论也不一定可行。
解忧告诉自己,她不能再这么想下去!她脑子会崩溃的!
“姑姑怎么了?”
男孩眨着奇异的眼瞳,上前一步问。
解忧忽然退后,怔怔看着他,好一会儿,她又一次逃跑了,似乎逃这个字,一直是她的专项。
留下男孩呆呆的站在原地。
回到长乐宫,解忧又是坐在床榻边呆呆的发呆,两眼无神。
琉璃铃木一脸急死人的模样跑进来,幸好见到公主没事,才稍稍放了心,若公主还不回来,她们只怕以为公主被谁给害了去。
如今大局初定,一个前朝公主,似乎,怕是没人会再去在意死活。
只是公主的样子,琉璃无可奈何。
这几个月最常见的便是公主这般样子,呆呆的望着一个地方,也不和谁说话,不再像先帝在世之前那般任性调皮,也不在快快乐乐的蹦跳。
公主也没有笑容,做事从来都是规规矩矩,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琉璃觉着这有点不像个孩子,太沉稳。
长乐宫里一些嘴碎的人总是私下私语说,公主有点像……傻子,且还是个不喜说话的傻子。
琉璃怕公主再这么下去,便会真成了那样子。
其他的小皇子小公主只两三岁便也开始到翰林居那儿去习字读书,琴棋书画样样手到擒来。
唯独对公主,皇帝是放任不管的态度,琉璃甚至想过,公主若不提,若没人敢在皇帝身边提,只怕皇帝不会给她习字的机会。
琉璃能瞧得出来,皇帝其实是很忌惮公主的。
长公主,不过是一个头衔,晋兴帝允诺先帝的头衔。
先帝已死,长公主如何活,是掌控在晋兴帝手里。
现今的国,是晋国,不是东海,现今的王,姓皇甫,不姓冥。
琉璃苦笑,这宫里,还能有谁帮这个前朝公主?
琉璃去求了一个人。
凤栖宫。
瑶华上前,给正左右两手对弈棋局的皇后添了杯热茶,“娘娘,那长乐宫的婢子已在外头跪了个把时辰,外头又下着雪,似是不见到娘娘不肯走。”
“长乐宫那位最近无病无灾,又不受宠,能有什么事来求本宫,若是一个寻常婢子跪上一跪便能来见到本宫,后宫规矩何在?”
皇后秀眉一蹙,放下一颗白棋子,冷声道。
“奴婢这就去把那婢子打发走。”瑶华低身。
“且慢,让她再跪个一晚,要教教她规矩,这皇宫之中,有些事情即便再怎么付出努力,都是没用的!”
黑子,重重落下。
“娘娘想得周到。”瑶华赔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