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想,为什么她还活着。
是啊,为什么呢。
伸出手,犹豫着,她却还是推开了窗。
他站在外边,静静的矗立,像是一颗风吹不倒的树,一连十几日,无论下雨晴天,他总会在这站上许久,看着她的寝房。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站着是要做什么,是想告诉她,他其实并不是一个杀人狂魔吗?
并不是要杀人他才能过日子。
皇甫祯,只是意外,他也不想的。
还是想希望她谅解他?
可铃木的死,是必定的,这么多的事,总要有一个人来善尾,给人一个交代,铃木死的心甘情愿,他也阻止不了,而这个结果,无论对谁,无疑都是最好的交代。
可他却也如何解释不清,还不如不解释,只要她好,被误解没有关系。
被恨,也没有关系,她想恨,那就恨吧。
解忧突然又关上窗,呆坐在床边,她能想什么,她还是面对不了他,甚至,她该重新认识她与他的关系。
他是皇子,她是公主,更是他的姑姑。
她心底一遍遍的承认,她喜欢他,就是喜欢,也已经记不清从什么开始又什么时候结束的喜欢。
可是,她只能喜欢,别的,她还能做什么呢?
许是这种方法不奏效,一连几日,他都没有再来,解忧虽然心痛,面上却是很高心,他兴许是死心了。
那样,也好。
他会过的很好,她也会。
抹了把面,解忧让自己不那么沮丧,琉璃说铃木以死换她一命,她若不振作,怎对得起铃木。
想想也是,她若这般颓废,岂不让铃木白白死去,她为了救她……她还不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还这份恩。
她要睡一觉,将以往的事通通存在脑海深处,不去想,不能去想,再也不去想。
两日下来,琉璃见公主又渐渐恢复了气色,知公主有了胃口,便又给她做了许多好吃的东西,解忧当下啃了很多,饱了肚子,要怪便怪琉璃做的东西特别,她忍不住多吃了一点点。
琉璃又笑话她道,“这哪里是一点,分明把整桌子的菜都一滴不剩入腹了,若是让别家看见传出去,谁还敢把公主要回家。”
解忧笑笑,没多说什么,觉得肚子有些撑,便在长乐宫内,散了一小会儿步,而因她多走了一小会儿,让她听到了琉璃从没告诉过她的流言蜚语。
自己的宫中,自己的宫婢,说自己的主子——是红颜祸水。
——太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在她入狱时对她百般照顾,三皇子的死铁定也与她脱不了干系,不然三皇子怎会为她当那毒婢的刀子,可怜三皇子英年早逝,七皇子像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似的,即便她一副冷冷模样,还是粘着她,照理说,三位皇子怎会无缘无故去那阴森天牢,定然是有人为求脱罪保命,勾引几位皇子,听说,那晚,可是七皇子亲自把她抱出天牢,送回长乐宫,且又是七皇子力证,她没有杀人,是铃木那贱婢所做,想那贱婢,居然也甘心为自己主子而死。
——照着自己的脸有几分看得顺眼,便只知道勾引人,还长公主,若我看,整个便是一狐媚胚子!
——人家公主勾引人是人家有本事,你撒什么气,有本事,你也去勾引一个皇子瞧瞧,让我们姐妹几个开开眼。
说完,有几个已经笑出了声,只当这是家常便饭后的笑谈,可却不知道她们说的人,一直静静的站在她们身后,甚至耐着性子将她们的话悉数听完。
不知道是哪个宫婢突然不笑了,看着另一个宫婢的身后,其他人顺着她的目光望着,心下更是胆颤,冒了冷汗,急忙给跪了下去,“公主金安。”
解忧是时候走上去,看着为首的婢子,冷道,“怎么不说了?我觉得挺有趣,还没听到够,你再继续。”
“奴,奴婢……下次再也不敢嚼舌根了,望公主饶命。”那婢子低着头,不敢再多说。
“公主饶命。”后边跟着一大片求饶声,可显然看不出有一点求饶的样子。
“说完了吗?”解忧的声音比她们更淡,也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令几个人甚是琢磨不透意思,硬着头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没说完,继续说,我听着,若是说完了,卷起你们的包袱,滚出长乐宫!”
声音很是平淡,像是赶走不相关的人。
几个奴婢没动,你望我我望你,却也不敢抬头看这位公主的脸色,自然应该是不好看的,可她们知道这个公主脾气好,这几年待在长乐宫可比其他宫中安稳得多,若是这事放其他宫里,不赶出宫,却可是要吃许多皮肉苦。
可现今,这公主的威严咋现,几个人完全没有支嘴的余地,竟然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说与不说,最后的结果还是得滚。
“既然没话说,那就滚。”解忧冷冷放下一句,便转身离开。
几个宫婢微微松了口气,可却又发愁,宫中一般遭主子嫌弃,不再用的宫婢,都会被放入永巷。
而永巷,是座冰冷的宫殿,住着被罚的奴才,住着疯掉的妃子,每天更有做不完的事,稍有不慎还得挨姑姑打,再者听说晚上还经常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