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不愿去,挤了挤眼睛,意思是再去求情,说不定公主一心软便让她们留下来,可当下没有谁敢上前去做第一个。
在外人眼里,她与他,是姑侄,有些话传出去,会很难听,她不想毁了他,如若琪妃说的是真的,他想当皇帝,那她更不能在他当皇帝之前还给他蒙羞,那样,别人会嘲讽他,嘲笑他,竟然会对自己的姑姑……
她不能,让别人诟污他,绝对不能。
解忧再次将自己关在了房里,谁也不见,她苦笑,原来在别人眼里,她已经玷污了他,甚至会毁了他。
红颜祸水?
她只知道红颜薄命。
解忧的母后便是一个,父皇十七岁夺了东海,二十三岁方统一四国,那时东海帝国还不稳,还有不少遗留的反抗暴乱,在那个的时代,她只知自己的母后是一个卑微低贱的官奴,因舞姿倾城,容貌出众,被父皇强行放入了后宫,是父皇的第一个女人,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很多人也说过她是红颜祸水,迷乱了太多人,甚至让父皇不惜与朝臣对抗,不论她身世,不论她十多年来从未给父皇诞下过一子半女,被封为一国之母。
只是,母后并不算幸运,在诞下她之后,便一病不起,父皇找过很多法子,都不管用,一年之后,最终还是香消玉殒,而父皇在她五岁的时候也走了。
她很羡慕,父皇可以不顾虑任何去爱。
可是,她不能。
“公主,她们几个就爱瞎说,您别放心里去。”
琉璃进来,担忧的看着解忧,那几个宫婢见公主不留情,便想来求求琉璃,看能不能留下来不走,琉璃了解了事情经过,便也不想让她们留在长乐宫只知道嚼舌根,没有留半分面子让她们走了。
只是那些流言,对公主不利,琉璃有心想瞒,却还是给公主知道了。
琉璃咬牙道,“公主,新霞她们一走,长乐宫可是少了一大半人,公主要不要再从内侍府安排几个新人过来?”
“不用了,宫里人少更好,清净些,也省得给皇后添麻烦。”解忧淡淡道。
“是。”
琉璃应道,看着公主还是有些担心。
听宫里其他人说,七皇子似是奉皇上之命出宫到远地办事,具体是什么,没人清楚,许是皇上觉得七皇子打了胜仗回来,试着让他着手朝政,想给他些轻松的事情做,放松心情,毕竟七皇子拒封,的确惹恼了皇上,皇上不得不从其他方面入手。
可公主,还是惦记七皇子的。
只是公主如今这样子,着实让琉璃也放心不下,想起些什么,又道,“公主,昨日张太医说又调了一味方子给公主养身子,想今日给公主把把脉,公主,您要见见张太医吗?”
“张太医?”解忧微微皱眉,他什么时候给自己调方子了?她可没要求他啊,即便她知道前段日子,衍儿与张太医走的近。
是……衍儿吗?
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内殿。
解忧盘坐正位,张太医贴身屈膝而跪,手指搭上放在小软枕上跳动的脉,时而皱眉,时而疑惑,时而捉摸不定。
“公主的脉象并不平稳,不过这身子,还是得养,微臣还需得细细推敲诊断,期间不想有人打扰,不知公主可否禀退左右,容微臣再认真仔细替公主诊一次?”张太医恳切道。
解忧看了一眼自己左右,也就琉璃和小郭子,便道,“琉璃,你去给张太医沏杯热茶来,要慢煮的罗春茶,前几次张太医来长乐宫,似是对这茶情有独钟,张太医能来为我诊脉,我也得好好款待才是。”
“是,公主。”琉璃应声,没多想什么,招招手,带着小郭子便走了下去。
待琉璃一走,张太医见四下无人,才给解忧磕了一头,道,“公主,微臣长话短说,蔺大夫已确诊公主之病是为毒,已至中期,蔺大夫这几个月来翻阅所有书籍潜心研究,甚至不惜以身试毒,终于领悟些眉目,这方子虽不能一时解毒,若慢慢调养,不出半年,毒性可解。”
解忧看着张太医,一瞬震惊,她中毒,只说给过蔺之儒一人听,现在来看,张太医不是为衍儿做事,而是……蔺之儒。
忽然又想到方才说的以身试毒,解忧急切道,“蔺哥哥现今怎样?他还好吗?”
“蔺大夫很好,请公主放心。”
解忧皱眉,又怎样放心得起来,她与蔺之儒认识两年多,总统也不过是见过五六次,且每次都是她麻烦他,他却可以因为她做到这般。
以身试毒,说的轻巧,若是一个不小心,便是丧命。
“公主,微臣会对外讲,公主因前几次风寒身体微恙,落下了病根,需得让公主用药物调理,太医院用药记录以及诊断记录,微臣会小心处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且微臣会一直照料公主的身子直至毒性除去,请公主放心。”张太医诚恳道。
解忧又是一震,喉咙微哽,“张太医,你……”
张太医笑了笑,“微臣与蔺大夫是朋友,蔺大夫拼死为公主,微臣自然也为公主,请公主也放心微臣。”
解忧不好说什么,问是铁定问不出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她知道若这些记录被人发现有错,后果定是很严重,张太医愿为冒着如此大的危险做事,她怎能不放心。
送走张太医,琉璃又嗔怪她老是待在宫里,也不出去走走,这没病也能憋出病了,于是,琉璃又开始口舌战,催她出去散散步。
解忧好笑,似乎她每次出去都没什么好事,便也躲着免得碰到不该惹的事,不过她中毒这事她还不能与琉璃说,免得琉璃又莫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