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一直回荡的,是这一句话。
衍儿,要当皇帝,衍儿想当皇帝。
他为什么?
她知道,历来有太多皇子争皇位的人,他也逃不过吗?
可她不要,不要,她不喜欢。
一路逃回到长乐宫,她心都是不平静的,慌慌张张喝了口水,双手尽是颤抖,茶杯一不小心给倒了,碎了一地,她一慌,伸手去捡,刺破了手指。
“公主!”
琉璃进来,见手指鲜红,一地碎杯片,急着上前,“公主,这种事,奴婢来就好。”
说着,便捡起几片大碎片,小的细细捏着放入手心,给收拾干净了,才敢再轻声进来,看着瘫坐在床榻下方一脸受怕的解忧。
琉璃不忍,过去扶了扶解忧的手,低问,“公主,发生了何事?”
解忧摇头,身子尽抖,两眼空洞,呆坐着,只是忽然很怕,不知道怕什么,只不过是听到这般的一个消息,怎么能怕成这样呢。
可是她……又莫名的紧张。
她又嘲笑自己怎能这般胆怯,没有勇气去面对这样一个消息。
焦堰忌惮她,也想拉着她当上皇帝,如今却换成了琪妃嫂嫂,苦口婆心劝说,让她站在衍儿这一边,帮衍儿夺嫡,让她帮他登上皇位。
可是,当皇帝,有那么好么?
可是,衍儿,你怎也会想去坐那个位子?
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只想着利用她,不管她的生死,不管她的感受,想丢便随便丢,想要便强迫她。
她看似对他们很重要,可她知道,他们看重的不是她这个人。
衍儿,你也会是这样一个人么?
因为要夺嫡,所以又开始接近她。
难怪,皇甫劦即便不惜下毒,也要让她死。
过了许久,解忧还是无法平静,看着琉璃还在,唇颤着音,“琉璃,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公主?”
琉璃不安心,皱眉看着她。
解忧忽然慢慢抬头,望着琉璃,苦笑道,“琉璃,你跟着我也有十年了,你为什么,肯这么费心费力对我?”
琉璃半蹲着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忽然双膝微跪,低首道,“公主是第二次问奴婢这个问题,奴婢的回答还是一样,公主是奴婢这一生认定的主子,奴婢尽心伺候,永不背叛!”
“琉璃,你今年已二十二,再过三年,你便可以被放出宫,去过你想过的生活,琉璃,我允许你出宫。”
解忧轻轻握住琉璃的肩。
“公主,奴婢已决定不出宫,一辈子跟着公主,伺候公主,公主在哪,奴婢便在哪。”琉璃重重磕了一个响头,神色郑重道,“即便公主赶奴婢走,奴婢也不走!”
解忧苦涩,“你又何必……”
跟着她一个垂死之人呢。
“公主,奴婢心意已决。”
琉璃更坚定。
解忧闭眼,将头埋在膝盖上,低了嗓音,“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出去,有事我再唤你。”
知道公主不再赶她走,琉璃微微欣喜,“谢公主。”
良久,听着琉璃的步子声越远,又听到关门的缝声,解忧有些乏力,想好好休息,可脑内太多的想法时不时窜出,将她缴得脑力崩溃,痛的要命。
解忧一直待在长乐宫,对外称病,一连一个月都没有出过长乐宫半步,甚至每天都待在卧室里,沉思,低头,沉默。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个行尸走肉,可至少行尸走肉没有思想,她却还要想着所有的事,一天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