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劦起身,凝着面容,“时候不早了,今日晚膳,朕约了淑妃,改日再来看你,吴太医,近几日听淑妃说身子不适,你与朕一道过去瞧瞧。”
吴太医颔首,“臣遵旨。”
目送两人离开,解忧终是软软的瘫了下来,指甲拽紧袖口,她若再不抵挡,便真的没了活路,皇甫劦已经容不得她了。
她该怎么办?
又该怎么做?
御花园。
十月初的天气,略有微凉,而园中独属这个季节的醉芙蓉却开的甚好。
皇甫劦缓步行走,吴庸与吴太医不紧不慢的跟着,前者忽然顿住脚步,回身道,“吴太医,情况怎样?”
吴太医上前,道,“回皇上,公主体内之毒一直如微臣预料般发展,这一月多日来虽喝了那药,却也影响不大,若断了那药,微臣判断,不出四五年,公主必然断命。”
“四五年?”
这个时间太长,甚至若稍有不慎让她找到解决的办法更是大不利,再者,他怕他自己撑不过一年,若是他找不到自己的解药……
他绝不会让自己比她先死,只有她死了,这个晋国,才能安然无恙的交到下一代储君手里,一旦冥解忧反扑,后果岂能想象。
他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
绝不会!
皇甫劦踌躇着,想到什么,冷声道,“吴太医,朕记得你曾说过,夺魂香虽是慢性毒药,但若是有药引子催发,中毒之人会比预计更快死亡。”
“的确如此,这味药引子名为引魂,却是极难寻,微臣命人几度入高丽探索,但却只得到一手指甲大小的引魂粉,即便日夜给公主闻,催发夺魂毒性,让公主丧命,怕也需要一年,何况近来公主吃穿用都极其谨慎,这药引子也难以送到公主眼皮底下。”
“朕一刻都不能等,吴太医,朕给你三个月,三月之后,朕不想见到长乐宫的主子还活的完好无损!”
吴太医有些为难,遂又咬牙道,“臣定当竭力!”
想起什么,吴太医又是皱眉,“只是,皇上,您的病……”
他亦知道皇上中的是毒,对外声称是小病,但皇上的毒与公主看似相同,本质上却又有些不同,夺魂香毒发之前会有些看似病症的症状,譬如头痛脑晕贪睡,可皇上却是一点征兆也没有,竟现在才发现是晚期,若再寻不出解毒之法,一年之内,完全有丧命的可能。
这种从未听过闻过的毒,太超乎吴太医的想象,即便是夺魂香,吴太医也是偶然巡游高丽时意外碰到的奇花异草,经一位研究毒药的朋友几研究,才得以所用,不过那位朋友至今也无找出解毒之法,当十年前皇上索要一种无解药的慢性毒药时,他毫不犹豫将这夺魂香给送了出去。
可当他查看张太医给公主用的药渣,更是惊奇,自己呕心沥血拿的出手的东西,竟然也被人找出了破解方子。
他不相信张太医会有这实力,张太医虽不是医术上的佼佼者,可也觉不会这般容易探破解毒之法,可那张太医死活都不肯说是谁的方子,这让他也很是为难,若是找到那出方子的人,兴许,可以救皇上。
放眼整个晋国,他也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般能力,除非——
蔺之儒。
这人的医术,所有人皆是目睹。
他向皇上提过这个念头,秘密拜访蔺之儒,说不定这中毒情况还有转机,只是皇上却否定了,理由是,那个人,不可信。
蔺之儒的确聪明过人,医术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但偏偏皇上不会将自己的命交给一个不信之人,再者,蔺之儒若是将这重大的事告知他父亲蔺平,只怕朝堂会不稳。
这便是皇甫劦的顾虑。
“吴太医,朕信你。”皇甫劦嗓音清淡,眸光远望。
在他看来,吴太医的医术与蔺之儒不分伯仲,也不枉费他多年来的栽培。
吴太医只得咬咬牙,简简单单的一句‘信你’蕴含了太多,皇上这是将这希望压在了他身上!
也顾不得欣喜,掀了衣摆跪下道,“臣定当尽心尽力,找出医治皇上的法子!”
“起来吧。”
感受到头顶目光微微一扫,沉沉的话音一出,吴太医只是更紧张。
若是找不出,又该如何是好?
吴太医起身抬眼间,却见皇上龙袍转了一个方位,衣角仍然纹丝不动,似乎僵立住,望着一个方向,更似遇到不可思议的事。
吴庸眼尖,立即低首唤道,“奴才见过琪妃娘娘。”
吴太医方要出口,只见明黄袖子一挥,吴庸自觉退了下去,吴太医咽了咽出口的话,也连忙退下。
她走的很慢,一步又一步,依旧是浅浅的紫色衣衫,或许并不是出众的,却是能夺他眼球的。
方好到他眼前,吴庸两人委身退下,温可琪行了一礼,“臣妾见过皇上。”
吴庸与吴太医并排走着,与那两人隔了些距离,吴太医这才皱眉道,“琪妃娘娘身上的香,却是特别。”
方才靠近那一瞬,闻的很清晰,甚至闻到那一刻,令人心爽情怡。
吴庸只当他是玩笑话,并无亵渎琪妃之意,又笑道,“吴太医这话可莫要皇上听到,否则……”
后续的话没有出口,两人都明白,依皇上的性子,若敢如此说琪妃,那后果……
吴太医自知,不然也不会离这么远才敢跟吴庸开口,他并无亵渎,只是琪妃这香,却有特别。
吴太医又稍稍往那边看去,没有他想象中的缠绵,却是闹了矛盾的两个人,琪妃似乎还想打皇上,却被皇上抓住了手,吴太医不敢再看下去,匆忙走了,吴庸看着那边,却是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