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琉璃急急的奔去公主寝宫,她本是端药给公主,却又被小秀子打翻,无奈只能再煎一碗,等到要送过去,却在半路上遇见从公主寝宫出来久留未走的七皇子。
七皇子见她端着药,便说了句,“铃木方才过去送药了,你怎么又送?”
琉璃一惊,七皇子也是明白了什么,人影比她跑得还快,她遂也把药放了,赶集赶忙的跑去公主寝宫。
铃木的药,不能喝!
琉璃到的时候,门口是敞开的,显然七皇子已经进去,琉璃提了裙角,奔了进去。
地上,是浓浓的药汁,泛起白色的泡沫,还有碎裂一地的碗片。
床榻边是铃木跪着的身体,没有冷颤,没有畏惧,似乎是视死如归。
床上,是受惊的公主,还有被公主紧紧抱着不放手的七皇子。
琉璃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公主呢喃着,“衍儿,别杀她,不要。”
“她能害你一次,便能害你第二次,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她?”
解忧扯着他的衣角,没有去看铃木,死命摇头,“把她赶出我宫里便行了,衍儿,你不要杀人,我不要你杀人,也不要说出去,不要告诉你父皇,你答应我,好不好?”
他将她搂得很紧,沉思一瞬,忍了忍,“好,我不说,不告诉父皇。”
琉璃低头看了一眼跪着的铃木,愤急了双眼,这几年,公主也待她不薄,她做了这等事之后,竟然还能如此淡定!
若不是公主念着情分,琉璃也很想把铃木给打一顿,把她赶出长乐宫已是最轻的惩罚,只怪,公主太仁慈,对于这种人,若是放在别的宫,只怕已被打死了。
她忽然又加重了语气,“衍儿,你要说到做到。”
他看着她迷糊的双眼,点了头,“嗯。”
“你不能骗我。”
“我不骗你。”皇甫衍遂回头,冷眼对着铃木道,“滚出长乐宫,别在让我看到你!”
听到头顶的声音,铃木很庆幸留了一条命,很恭敬的朝解忧跪拜,郑重道,“铃木,谢公主不杀之恩,铃木以后不能再伺候公主,请公主,保重!”
解忧别了头,没有去看她。
铃木退下,轻轻扫了门口琉璃一眼,转身离去。
“琉璃,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解忧将头埋在他怀里,对琉璃道。
琉璃咬了咬牙,点了头,应下了,又见地面脏乱,本想收拾一下,但看到床榻上的两个人,琉璃最终还是转身退了出去。
琉璃知道后宫最不缺乏的便是心计,下毒这种伎俩在后宫常见,皇帝后宫并不算太充盈,仅琉璃知道的,便只有十多个,其他的便是一些不受宠只伺候过夜的低等宫人,但这其中,莫名其妙死掉的,怀胎不稳小产的,甚至一些变成疯子的,琉璃算过有很多例。
公主并未主动去招惹哪个娘娘,也没有与其他公主有什么冲突,甚至与她们连面都少见,琉璃不怕后宫哪位娘娘,却怕给公主下毒的,会是皇帝。
琉璃曾怕皇帝真会给公主下药,又或者慢性毒药什么的,公主的饮食茶水,琉璃都得自己亲口吃了下去才敢放心给公主用,可即便这样,今日差点还是让铃木钻了空子。
琉璃心想,不止铃木要赶出长乐宫,那个打翻她药碗的小秀子也是,只要发现人不干净,琉璃断然不会再用。
床榻上。
解忧还是抓着他的衣服,深深的埋在他怀里,忽然觉得他在,她多了一份安心,她不想放开他了。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怎么身边除了琉璃都没有一个可信的人。”他低了嗓音,“我让母妃指一个给你,好不好?”
她摇头,“我其实知道,那碗药有问题。”
所以,他进来的时候,药碗已经被打翻,铃木已经跪在地上,他见到的,只是泛白的毒沫,只是她见到他闯进来时她一脸的失惊。
她所有能入口的东西,都是琉璃一概负责,琉璃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碰过,哪怕是这几年看着亲近的铃木。
她曾想,宫里唯一一个肯死心塌地为她好的人,便只能是琉璃,即便她不知道,琉璃这么为她的原因。
所以见到铃木端药进来的那一刻,她便有了疑心。
只是,铃木却不是……
那碗药她还没有碰到,是铃木自己打翻的,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做。
她只记得铃木跪地后唯一的一句话,不是求情,不是求饶,而是反问。
——公主,您真的认为,您得的只有风寒病吗?
风寒这两个字,是太医诊断出来的,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太医不敢乱说,也不会告诉她,而那些太医,最终听命的只有一个人。
她的身体有问题,铃木想告诉她的便是这个。
她这几日有些反常,经常想睡,太医却只是说公主不常走动,身体懒了,便有了贪睡的症状,公主该时常散散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