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借助这次所谓的风寒一直病着,太医估计也只会说,这次风寒落下了病根,且公主从小身体弱于常人……
一连串下来,她是不是得担心,她后半辈子,得在病榻上度过。
除了风寒,一定还有其他的,不仅仅是病。
麟德殿的酒宴,解忧称病没有去,皇甫衍陪了她少许时辰,嘱咐她好好休息,便赶去了,她可以不去,他却不能。
琉璃收拾了一下脏污的房间,又担忧的看着她,“公主,都是琉璃太过不小心。”
“不关你的事。”解忧强撑起精神,笑着说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狩猎前几日,皇上允许皇子公主出宫陪几位世子爷游玩帝都,琉璃,我要出宫。”
琉璃也是谨慎,皱了眉,“公主,在宫里奴婢有法子为公主做事,可是出宫,只能皇上允许,若不是二公主似是隐隐中意那焦堰,皇上似乎也有撮合的意思,不然又怎会允许公主出宫陪几位世子游玩,说是陪,只不过是给有心人制造机会罢了。”
解忧摇头,提了语气,“有一个人兴许可以帮我。”
“公主说的,是谁?”
“冥栈容。”
解忧知道这个冥栈容一定不简单,他晌午与她说过的话,她虽迷糊却是一直记得,不过她也顾不得他是什么意思,她命都快不保了,也懒得去管他。
现在最要紧的,她得找个人看病,且不能让皇甫劦发觉。
解忧想来想去,她不想连累衍儿,整个皇宫里,如今也就一个与她搭过一次话的冥栈容了,估计念在都姓冥的份上,他兴许会帮她。
冥栈容来到长乐宫已是午夜时分,且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见到她的样子,他叹了叹气,“早知把你丢下你还得了个风寒,我就该把你送回来。”
解忧翻了个白眼,您说这话是不是太晚了点?
再说要怪就怪焦堰那个人,坐个马车还得悠悠然然的,害她吹了几个时辰的风,不得风寒才怪,不过却也是因此,她才知道自己身体不仅得了风寒,还多了另一种危害,念及此,她便也不怪焦堰了。
“你找我来,是知道了?”
他晌午问的那个问题。
她皱眉,“你能不能再给点提示?”
“呦,解忧是想跟我讨价还价了?”冥栈容笑看着她道,不自觉的改了称呼。
解忧头皮发麻,抑制住头疼,仍旧装得很淡定,在他面前决不能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一面给看出来。
她把问题深深的思考了一遍,想了许久才问道,“皇上再怎么厉害,天下看着,文武百官看着,他到底用什么理由不放你们?他就不怕那样,会引起那些藩王的不满么?”
他深深的点头,“嗯,快接近了。”
“啊?”解忧喔嘴,把方才的话回路一遍,才不确定的问,“你的意思是,皇上就是要引起藩王的不满?可还是不对啊,他为什么要引起藩王的不满?”
“笨。”冥栈容翻了个白眼给她,“你就不能好好想想,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先帝亲生的,想当年,先帝白手起家,夺了东海,又吞了那南西北海三大帝国,成为一代大帝,三十九年来又建立起如此强大统一的一个东海帝国,怎么他的女儿,如此不济。”
解忧心里默默细数了父皇所有的丰绩,然后自愧不如。
“不过也对,你若是聪明,早把皇位从皇上手中夺过来了,但你若是太过聪明的话,皇上也不敢留你,所以,你还是傻一点比较好。”
解忧,“……”
解忧心里咒怨了他一番,何必拐弯抹角,直接说她傻不就行了么?
不过,她抓住了一点,看着他,“你希望我夺皇位?”
冥栈容一征,好一会儿才回神,反问她,“你想?”
完全没有任何犹豫,解忧直接摇头,她连公主都不想当,还管什么皇位,当下她得救自己命。
跟皇甫劦争,不是找死吗?
她又连忙尴尬的笑了笑,打趣道,“历来皇帝好像没有女的。”
冥栈容笑了笑,“谁说是你当,你嫁了人,自然有夫君,你觉得,我怎么样?”
解忧笑容僵硬,听他这般表白,从脚底发硬到头皮,听他这般直接,她倒不脸红,恍惚间很多种想法一下子钻入脑内,很多事凑成一张网,给她理得很清晰。
她终于知道,冥栈容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可以算是东海前朝公主,如果冥栈容娶了她,她姓冥,而冥栈容也是姓冥的,他更是藩王世子,将来藩王的兵权完全都在他手上,如果他想以反晋复东海的名义发兵,去争这个皇位,名正言顺,正当合理。
何况,皇甫劦的皇位虽然有东海先帝的圣旨禅让,但他曾毕竟只是丞相,那时朝中官员反对的呼声较高,而现今虽已被他除去不少,但只要蔺平在朝为相一天,几个藩王在,他这个皇帝位子总是坐的不踏实。
而更何况龙海王冥昰曾放过一句话——只要蔺平在朝一日,他便踏踏实实做他的龙海王。